阿梧坐在门槛上，怀里抱着个空饭碗，小嘴撅得老高，活像只生气的鹌鹑。沈半夏端着碗，里面剩了半块饼，小心翼翼地凑到他眼前。

“阿梧，这饼是你昨天说的饿了吃，”沈半夏尽量放柔声音，“陈嫂子还给你留了肉炖萝卜，要不等会儿一起去尝尝？”

阿梧眼珠子转了转，瞥见那半块饼还温乎着，又看看沈半夏那张还算和气的脸，哼了一声，手却不小心碰到碗沿，把饼屑掉了一地。

“喏，你种地回来，腿都快走断了，就吃这点？”阿梧猛地站起来，指着沈半夏的鼻子，“你管我叫相公，是不是就理所当然地让我饿着？”

沈半夏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相公……这词儿是他刚学会的，前几天从镇上书生嘴里听来的，回来就学用了。她要是真管他叫相公，他还真就得饿着了？

“阿梧，你……”沈半夏刚要发作，就被阿梧接下来的话给整不会了。

这小子站得歪歪扭扭，怀里还抱着个空碗，指着她，眼睛亮晶晶地说：“那你管我叫小断袖，是不是就得对我好点？可你呢？就因为陈嫂子家鸡多，每次杀鸡都分我一只，你就嫌我馋，说我不长进！”

沈半夏：“……”

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。她什么时候嫌弃他了？分明是觉得他太瘦了，占口饭吃。再说，杀鸡那会儿，她也是怕他屋里没柴火，烧火不方便。

“阿梧，杀鸡是图个新鲜，”沈半夏试图掰扯，“你总不能天天都吃鸡吃出花样来吧？再说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想起什么，“你昨天不是还嚷嚷着想学记账吗？你忘了？”

阿梧一愣，抱着空碗的手都停下了。记账？不是他瞎说吗？他本来就是个孤儿，连自己从哪儿来都不知道，怎么可能会记账？

“我……我哪忘了？”阿梧的声音有点发虚，“就是……”他眼神漂移，“你又不教我。”

“我教你怎么着？”沈半夏挑眉，“我连自己的账都算不明白，还教你的？再说了，那本破记账本是我从城里捡来的，上头字儿你也不认识几个。”

阿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他……他前几天还跟人炫耀，说沈半夏教他认字呢！结果……

“好！好！我学！”阿梧猛地把空碗往地上一摔，碗底裂了一道缝，吓得他赶紧去捂，“我学还不行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