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么一低头，差点被自己胸前的补丁硌个跟头。那玩意儿缝得歪七扭八，补丁边缘还翘着毛边，一看就是拿什么破布头硬贴上去的。梦里？这触感可一点都不像梦。衣料糙得能搓出痒，袖口磨得都露了棉絮，活像个旧得掉渣的戏服。可这又不像戏，头顶那片“乌纱帽”沉甸甸的，压得脑仁子嗡嗡直跳。

“圣上驾到——”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门，硬邦邦的调子，跟书本里记载的唱戏似的。我这身板一挺，赶紧摆出模样的，心里叫苦不迭：草，完犊子了。这是要塌房啊？真当自己是穿越了，还从戏台上掉下来了？

脚步声“咚咚咚”响到跟前，踩得地面都跟着颠。我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脚底板踩着什么硬邦邦的东西，一摸，是个破瓦片。这身“龙袍”里裹着的，怕不是睡衣吧？寒风一吹，直透骨髓。得，别说扮圣上了，冻死俺也。

几道阴影晃过来，我下意识闭了眼，心想这要被人发现，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。手被一只冰凉的大手钳住，疼得我“嘶”了一声，赶紧挣扎：“哎哎哎，别动我，你们要干什么？”

“嘘——”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在我耳边说，“小声点，找的就是你。”

我脑子嗡嗡转，这声音……我猛地睁开眼，对上一双闪着厉光的眼睛，对方戴着个兔耳朵似的毛帽子，一身黑衣，把脸遮得严严实实。这造型……这谁啊？赵构？朱由检？都不是啊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压低声音问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人冒冒失失地堵我，不像是善茬。

“别问那么多，”那人道，“跟我们走，有好处。”他说着，又伸手拽了我一把，“磨磨蹭蹭干什么呢，宫里不能待太久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我有点急了，这身打扮要是被巡逻的撞见，肯定没好果子吃。

“去西宫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找你的人在那儿等。”

西宫？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好像想起了什么。晾晒龙袍的地方？不对啊，西宫是死地……等等，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难道说……我是在西宫附近？可我怎么过去的？我明明在……

“你想起什么了？”那人皱了皱眉。

“没，没什么。”我赶紧摇头，“带路吧，别耽误工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