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嗖嗖往袖管里钻，苏晚把裂开袖口的胳膊往里又缩了缩，塑料凉鞋踩在冻硬的泥地上，咯吱咯吱响。她能感觉到，这冰凉劲儿都钻进骨头缝里了。

“啧，细皮嫩肉的，经不起冻。”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苏晚身体一僵，猛地回头。一个高大的身影杵在老槐树下，身形像座小山，穿着同样破旧的棉袄，袖口磨得卷了边，手里却把个磨得锃亮的木铲子抱得紧紧的。他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，横过眉毛，眼神有点木讷，但正盯着她。

熟人。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有点白。这不是住在隔壁的老光棍王建军吗？传说中没娶过老婆，力气大得吓人，成天不是上山砍柴就是下地干活，性子还糙得像块石头。可刚才那句话……苏晚眨了眨眼，那声音里似乎没多少恶意，反而有点……纵容？

“咳，”苏晚清了清嗓子，“王大哥，我、我去那边看看，就……”

“嗯，去看看。”王建军应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下头，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，“天冷，路滑，慢点走，别摔着。”

苏晚看着他的侧脸，那人脸皮糙，线条却硬朗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又抬眼看了看苏晚，视线在两人之间晃了晃。

苏晚心里咯噔又一下，像被小猫挠了一下，麻痒麻痒的。这王建军，不应该是这样啊！他不是传说中那个除了干活就是睡觉，对谁都爱搭不理的老光棍吗？怎么……突然开始管她了？

“我走了！”苏晚脸一红，赶紧拔腿就想跑。

“哎！”王建军一把把她手腕抓住。

苏晚吓得差点跳起来，扭头就去看他手。

王建军那粗糙的大手心里全是茧子，力道却不小，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腕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苏晚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，不像是刚从外面干活回来的。他没松手，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，在她面前站定。

“晚上，暖气房我给你留着。”王建军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，“暖和。”

苏晚彻底懵了。暖气房？那是王建军在村里自己盖的小偏屋，里面装了个烧柴的暖气炉，因为位置偏，平时没人常去，他一般自己留着当仓库。现在……他让她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