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眼前焦黑的烟灰缸，缸沿玻璃裂了一道缝，烟灰都渗下去了，黏糊糊的。电话那头李浩还在吼，声音像钻头，钻得我心里烦躁。

「催什么催！」我又吼了一声，对着电话，「斌哥那事儿，我现在就办！」心里骂咧咧的，你催我催，斌哥他催谁呢？催我催我，催死你个王八蛋。

挂了电话，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斌哥是我发小，初中就认识，高中一个班，大学在一个城市。前几天，斌哥借钱没借到，跟我发火的，现在他出事了，我 Harry 都得赶紧去捞。

刚出门，就看到小区门口堵了一堆人。我皱皱眉，绕过去，只见一辆黑色的奔驰趴窝在路边，车头凹进去一大块，旁边还停着一辆工程车，几个穿着工服的壮汉正围着斌哥。

斌哥穿着皱巴巴的夹克，头发乱得像被风刮过的鸡窝，脸上全是灰，鼻青脸肿，像猪头。他正脸对着那几个壮汉，嘴里叼着烟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我冷笑一声，走了过去。那几个壮汉见我过来，立马停了手，其中一个瘦高个斜眼看我：「哪来的？想帮忙？滚一边去！」他指了指旁边。

我懒得理他，直接走到斌哥身边。斌哥眼皮抬了抬，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又把头扭过去了。

「斌哥，没事吧？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斌哥这才开口，声音沙哑：「没事，林凡，你别管。」他指了指那辆奔驰，「车是他们的，借了我钱不还，砸车了，让我赔。」顿了顿，他又补充了一句，「我没钱……」那句话，他说得含糊，但我知道，他不是没钱，而是不想还。

我盯着那几个壮汉，冷笑一声：「你们没安分过几天吧？砸车就砸车，还敢找斌哥麻烦。」我心里已经骂了无数次，但斌哥在我面前，我怎么也不能发火。

那瘦高个歪着头，眼睛一横：「小子，你说谁没安分？要是不识抬举，老子让你躺在医院里躺一个月！」他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撬棍，对着我就来了一下。

我猛地后退一步，躲开了。我知道，今天这事儿，是躲不开了。斌哥欠钱，他找斌哥麻烦，我作为发小，肯定得出头。

我心里骂了一句「找死」，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