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老陈那破屋，我的脑子还是嗡嗡的，好像刚灌了一瓶大黄蜂。风一出来就变了味儿，不是那种要刮跑人的尖利，反而有点黏糊糊的，贴着我脸皮子蹭来蹭去，痒得我直想挠。我搓了搓胳膊，这鬼天气，白天还晒得人想脱衣服，晚上倒跟商量好了似的，冷得要命。

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晃悠，照出地上的落叶一层又一层，厚得像块破毯子。脚底下踩上去咔嚓咔嚓响，在这死寂的夜里，这声音简直跟敲锣打鼓似的响亮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干得像塞了把沙子。老陈这老家伙，嘴上说不吉利，自己倒挺爱看热闹，非要拉我来这破地方玩什么“探险”。现在可好，我倒是真觉得有点“不吉利”了。

我们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，手电光扫过的地方，建筑轮廓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扭曲。那些破旧的游乐设施，白天看也就破破烂烂，现在被那昏黄的手电光一打，简直跟怪物一样。转马在远处，像个巨大的、沉默的怪兽，/static/upload/8118456f.png轮子黑乎乎的，上面挂着的彩灯都烂了，只剩下几根断裂的线头，在风中无意义地摆动着，好像随时要扑过来似的。

“我说老陈，你确定这路是对的？”我忍不住小声问，声音自己都觉得有点发颤。

老陈不说话，就“嘿嘿”干笑了两声，手电光在前面乱晃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晃悠在我跟前。这老小子，平时看着挺稳当的，怎么一到这种地方就犯坏。我心里暗骂一句，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
突然，前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。不是风声，也不是落叶响，更不是老陈的脚步声。那声音很轻，像是有人在轻轻哼着什么歌谣，断断续续的，时有时无。我头皮一炸，停住脚，屏住呼吸听。老陈也停了，我们俩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那股子寒气。

“老陈，你听见……没有？”我压低声音。

老陈摇摇头，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在那昏暗的光线下，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他往前又走了几步，我犹豫了一下，也跟了上去。

那声音越来越近了。不是人哼的，更像是……风在什么地方刮出的特殊音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