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
张伟又一次失眠了。

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，但只有他家的窗户一片漆黑。不像对门的王大爷，半夜还在玩他那套广场舞音频，动静一大，隔壁小李都能听见。张伟觉得烦躁，烦躁得想给王大爷寄个防噪音耳塞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这大半夜的还去寄啥，邻居，还得做。

客厅里的老式座机突兀地立在那儿，像一尊神。以前张伟觉得这玩意儿挺亮的，现在看就不咋地了，像个教训人的老爷爷，笑呵呵地坐在那儿，其实心里啥也没想。

老座机是他奶奶留下的。那时候手机还没流行，老张伟还小，要是半夜有啥急事，就得靠这玩意儿。那时候他奶奶总在电话那头唠叨，说这个家要好好过，那个事儿要注意。现在奶奶不在了，座机也落了灰，但张伟睡前总爱摸摸它，好像这样就能跟过去连上点啥。

咚咚咚。

又是这种声音。

张伟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。不是楼上邻居扔垃圾的声音，也不是风刮门响的声音，这声音更清晰，像是有人轻轻地敲门，但声音又不大，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。

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外面静悄悄的。小区这会儿人不多，超过十点就基本没车了。那声音哪来的？

张伟皱着眉站起身，走到客厅。他走到沙发旁，沙发现在空着，上面落了点灰。他顺手拿起遥控器，想打开电视壮壮胆。电视插上电了，屏幕却一片漆黑。他按了几下重置键，还是没反应。这破电视，上次修好就这德性，一用就卡。

怎么回事？

张伟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往外瞅。楼下小广场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垃圾桶孤零零地立在那儿，旁边电动车的白色充电桩亮着几盏红光，像几颗星星。周围邻居的窗户都黑着，连灯都没开。王大爷家窗户亮着，但那是他白天看电视留下的惯性，这会儿不早就关了。

那声音到底从哪儿传来的？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。不会是啥小偷在试探吧？他赶紧摸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，啪地照了照楼下。什么也没有，只有几个印在地面上的轮胎印子，不知道是哪个野车溜达留下的。

再仔细照，接近垃圾桶的地方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微微晃动。

张伟皱着眉，眯起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