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小公主最近有点烦。

主要是脸烦。

准确来说，是那张能写出一篇八百字检讨书的脸。此刻正被一张铺着暗红色绒布的软椅勒得微微发紫，小蛮腰扭成个麻花，活像朵被雨打蔫了的牡丹。

旁边站着个挺拔男人，身段比我爹还直，连鬓角都一丝不苟。他手里捧着个香炉，炉里沉水香的青烟袅袅，可他眼睛却没半分飘忽，死死盯着我。

“啪。”

我和他之间那盏祖传的鎏金烛台掉了。灯油溅了他一腿，刚好淋在袖口。那不是普通的袖口，是他花三个月才弄好的软金线刺绣，图样是南山不倒翁，寓意金榜题名。

我摔东西的技术，遗传自我那好赌的溜溜球爷爷。这可是我唯一的优点。

男人皱着眉，“你说，这是第几个了？”

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像碾碎杏仁，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意味。他是谁？新来的下人？还是扫地出门的野种？这心思我不用猜。

他踏前一步，目光在我脸上逡巡，像在鉴定什么贵重瓷器。“余锦绣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我舔舔嘴唇，故意慢悠悠地卷起袖子，露出臂上几道乌青。

“我想干什么？”我笑得贱兮兮的，声音像裹了蜜，“当然是气死你。”

男人挑眉，显然不信。哼，他当然不信。我余锦绣一天到晚就干这种事，空气里都飘着我的怨气。

烛台上还冒着袅袅青烟，他却没心思管了。伸手就攥住我后颈的衣领，力气大得吓人，直接把我拎到了他面前。

我闻到他身上有股冷冽的雪松香，混合着酒气，具体是什么酒，我说不上来，反正不是我们宫里常用的那几种。

“放开我。” 我用力挣扎，指甲差点掐进他肉里。这可是个狠人，我爹的御膳房管事，听说连蟒蛇都不怕。

他没动，反手掐住我的下巴，迫使我抬头。然后，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，像要把我把看穿。

“退婚是吧。”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掷地有声，“你爹罚你面壁思过，你也甘心？”

我喉咙一紧，死死咬住后槽牙，不吭声。装什么哑巴？

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不服软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松开手，却又在我面前蹲下。

“起来。” 他头也没抬。

我象征性地抬了抬，腰酸背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