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收刚过，天刚蒙蒙亮，王翠花就起了床。她手背上的老茧又被磨得有些发红，但心里头却亮堂堂的。自家那几分薄田虽然收成一般，好在倒了半箩筐红薯，足够她和那个伺候人的小包子填饱肚子了。昨晚上，那个“废物”夫君还像只小猫似的窝在她脚边，咕噜咕噜地说着梦话，嘴角还挂着点口水印子。

王翠花嘴角动了动，想起前阵子，村里老说自家男人痴痴傻傻，连个野草都分不清。可这阵子，她瞧着那男人对着土坟子念念有词的架势，不像痴傻，倒像是挺懂行的。

“哼，”王翠花嘀咕了一句，“装什么装？”

她趿拉着破布鞋下地，踩得泥点子飞溅。院角那架晒得发黄的玉米棒子，被翻了个个儿，露出底下几颗没吃完的玉米粒。王翠花心里头冷笑，敢情是嫌她早上没给他留早点？这抠门劲，真比她这个穷寡妇还精！

就在她嘟囔着抱怨，手指刚要伸过去拔两根葱时，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闷闷的声音：“娘子……”

王翠花猛地回头，吓得手里的玉米棒子差点掉地上。只见自家那位“病娇”夫君周子昂，正蹲在柴火垛后面，梳得顺滑的黑发上沾了点草屑，眼睛底下有淡淡青色，看起来确实精神不太好。

“你……”王翠花气得手指直抖，“凌晨三更不睡觉，在这儿干嘛？"

周子昂脸有点红，眼神躲闪着，挠了挠头：“嘿嘿……睡不着，想看看天亮……”

王翠花斜了他一眼，这打着灯笼找死的话，他居然说得挺理直气壮。正说着，她眼尖，看见柴火垛旁边那片刚翻过的地，几株嫩绿的小苗赫然探出头来，在地头还插着几根草棍做标记。

王翠花的心猛地一跳。她昨天似乎记得，那片地明明是荒着的，怎么……

她的目光死死盯住周子昂。周子昂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往后缩了缩，声音更闷了：“我……我……我不是偷懒……”

“不是偷懒？”王翠花往前逼近一步，盯着他微红的眼眶，“那你那晚对着土坟子念叨了半宿，又学毛怪哼唧，现在偷偷摸摸种地？”

周子昂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，手指绞着衣角，支支吾吾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想……帮娘子……种……种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