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醒来，头痛欲裂，我挣扎着从积满灰尘的木板床上爬起来。庙里阴冷，只有窗外透进一缕微光，勉强照亮脚下的碎石路。

“水……”我喉咙干得冒烟，扶着柱子走到角落，发现一个破陶罐。里面还有些浑浊的水，我喝了一口，带着泥土腥气，却胜过白开水。

“梁家野丫头，死哪儿去了？”外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，接着是几双穿着草鞋的脚停在庙门口。我连忙缩到柱子后面，屏住呼吸。

是村口王家的那几个婶子，还有村长赵老三的儿子。听说我娘死了，梁家没了女主人，他们可算是找到了借口。我爹以前是村里的老实人，可自从我娘走后，他就开始和田里老光棍喝酒赌钱，名声烂透了。

“梁秀莲那死鬼，肯定是被野狼叼走了，不然怎么会连个影子都没有！”赵老三的儿子唾沫横飞，他穿着崭新的粗布裤子，袖口还绣着朵歪瓜裂枣的牡丹花。

我指甲掐进掌心。娘1798年去世时才二十五岁，怎么会是野狼叼走的？当年他们把我扔到后山时，天正下着雨，泥地里全是我的脚印，还有我摔碎的瓦罐。可他们眼里，我就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疯丫头。

“就是，留着也是个祸害，不如早点处理了……”另一个婶子怂恿道。

我身体一僵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？抢东西？还是想把我也扔进后山？

“你们找我有事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几人下马，围了过来。赵老三的儿子斜眼看我，嘴里还叼着根草根。“哟，野丫头，睡醒啦？我们今天是来分你娘留下的东西。你娘那几亩薄田，还有那头老母鸡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乖乖滚出村子，省得在这儿碍眼。”

我盯着他，不说话。他们以为梁家连个女的都管不了？我娘临死前留下的那块地，去年雷雨冲了半边，可我硬是挖出来种了红薯。那头老母鸡，是我捡的野蛋孵出来的。

“怎么？想反抗？”赵老三狞笑一声，“告诉你，后山那块地本来就是你家的，如今你娘没了，那就是王家赵老三的！”

我握紧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他们这是要逼我将错就错，赖掉本该属于娘的东西。

“东西都登记在族谱上，梁家老宅的契书也在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