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又一天的班次结束，我瘫在值班室的旧藤椅上，茶杯都忘了换水，苦涩的液体凉得像块冰。老王踱着步子进来，油污的工作服上还沾着铁锈味，他习惯性地扯了扯领口，嗓门跟往日一样大：“小张，今天‘六号’那家伙又搞事了。”

“又怎么了？”我抬眼，他指的准是那个被判无期徒刑的青年，前两天还在角落里偷偷给社团赞助打钱，今天就划花了墙上的监控，还跟另一个死囚对骂要去干嘛。

老王皱眉：“外面报说，有人收到匿名信，说牢里藏着东西，得趁最近透气月下手。还信誓旦旦说，‘六号’就是内应。”他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眼睛却死死盯着我，“你小子年轻，脑子活络，琢磨琢磨，这事儿到底真有假？”

我喝着凉透的茶，皱着眉：“匿名信？谁会这么闲？而且‘内应’？这帮囚犯里第一个想到偷东西的会是他？他自认到死也就这么一辈子了，折腾这没意思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走到窗边摸了摸锈迹斑斑的铁栅栏，像是在回忆什么：“你不知道，这牢里的人心里都揣着事儿。有些事儿，憋得太久了，就想再挣扎一下，哪怕只是留下点念想。”他顿了顿，转过身，表情有点复杂，“比如上个月那个割腕自残的犯人，后来发现他藏了本日记，写满了要报复的人名。可真正让他发疯的，不是什么恩怨。”

“哦？”我来了点兴趣，“报复谁啊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老王摆摆手，“反正在他糊弄我们之前，牢里已经死了三个‘不该死’的人。后来他交代不清，又扛下来了。但你能感觉到，那事儿搅乱了整座楼的风水。”

我们监狱不大，三层楼，关着两百多号人。每天见到的，无非是骂骂咧咧等死的主儿，梦想着暴富提前出来的，还有像‘六号’这种，精神状态不太对劲的。但真正让你睡不着觉的，是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怪事。

比如看守长总在半夜三更爬上三楼的顶楼，对着月亮比划，没人见过他在干嘛。再比如档案室的老李，总说牢里阴气重，让他晚上来接班都腿软。他自己都承认是迷信，可他守了三十年的档案，连着出了三起骚乱，偏偏都发生在老李不在的班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