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来的时候，老王就跟我说过，这监狱里有的是规矩，还有的是讲究。他说，外面看着是铁打的原则，到了里面，就成了活人眼里活的规则。这话听着费劲，但日子一长，我才慢慢品出点味儿来。

比如排队吃饭。外形看起来挺严肃，其实里子挺乱。新来的跟老油条坐一块儿，立马就能看出区别。新来的规规矩矩排着队，老油条们早就摸出门道，提前占好位置，要么是靠近热源的，要么是靠墙根的。我第一次排队，手伸出去差点被旁边人踹到。老王在旁边敲敲我肩膀，小声说：“看人眼色行事，懂吗？”我点点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哪是吃饭，跟抢东西似的。

时间一长，发现监狱里也有自己的一套“江湖”。有为首的，有被打发的，有互相搭伙的，还有专门在里头当和事佬的。老王跟我说，刚来别瞎掺和，各人过各人的。他自己是那种墙头草，谁给的好处多就帮谁，反正自己也不算太差。

有一次，A监室和B监室因为争厕所起了冲突。那场面，啧啧，比菜市场还热闹。两个监室的犯人互相谩骂，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。我们管狱警在场面上得保持中立，但也不能不管。老王带着几个年轻的我，把两边的人分开，一个个训话。他说话特有意思，不疾不徐，但每个犯人都听着心里发毛。他说：“厕所是公用的，轮流来，争什么。”然后开始排时间表。那帮犯人，本来闹得不可开交，被他这么一弄，反而没人再吭声了。

还有一次，一个犯人偷偷藏了烟。那是个挺横的角色，平时谁都看他不顺眼。结果发现他抽烟，直接被老王塞进禁闭室。我们这些年轻狱警都觉得老王太狠了，毕竟那犯人也没犯什么大错。老王抽着烟，跟我说：“你看着是小事，但在里面，这比偷盗还严重。规矩就是规矩，不能破。”我当时听着，心里直叹气。

日子久了，慢慢也认识了些犯人。有的挺讲义气，有的贼油滑，还有的简直是阴险狡诈。比如那个老李，刚来的时候挺老实，后来发现他坑人跟玩儿似的。有次他请客，结果把人灌醉了抢钱。老王处理的时候，就跟我说：“你看着像朋友，其实各人心里都有一本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