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来……”苏木盯着那两个字，嘴角抽了抽。这红漆是猪血兑的？还是杀猪佬突然想当行为艺术家了？她蹲下身子，用两根手指捻起一小块肋骨碎片，骨头上除了豁口和几处明显的钝器击打痕迹，就只有这俩字。字迹潦草，力道大得几乎把骨面都刻进去了。

旁边几个衙役噤若寒蝉，脸上跟带了霜似的。这宫里的案子，比外面难办多了，尤其是涉及到皇家的时候。主子一句话，人头就能落地，他们这些小兵，顶多就是跑跑腿，背黑锅。

苏木把骨头碎片放回原处，冲那个负责记录的文书使了个眼色。“胡老弟，你再复查一遍，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线索。”她说得随意，其实心里已经翻了个白眼。这种低级别的凶杀案，穷凶极恶的凶手为了钱，把账单写死尸上，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缺钱缺到要杀人的地步？

哼，钱来钱去，最终还不是被人送到锅里炖了？

胡文书连忙低头去查，苏木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这宫里的空气闻着就腻歪，混着荷尔蒙、中药和一股说不出的骚臭味儿。她才不想多待，赶紧办好交接，溜溜达达去找她的仵作铺。

正走着，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苏木脚步一顿，眼神往那边一扫，随即嘴角微微上扬。哟，这不是昨儿个还跟她在御花园里掰扯不清的王爷吗？瞧这步子，瞧这表情，莫不是又准备去哪儿沾花惹草，顺便踩死她这块绊脚石？

王景琰——当今三皇子，外号风流债主，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。可惜了，家世好，长得又俊，偏偏脑子是个浆糊，看上的女人，没几个有好下场的。

他似乎也没想到能撞上苏木，身形一顿，脸上那副“倒霉催了”的表情瞬间变得堆满笑意，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衣襟。“苏仵作，这么巧。”他声音放得又低又柔，像只准备叼走小鸡的狐狸。

苏木没吭声，绕开他继续往前走。

“苏仵作，等等。”王景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，“本王听说，昨日御花园那事儿，是苏仵作你先动手的？”

苏木脚步一滞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慢悠悠地道：“王公子话太多，本仵作听不清。”

王景琰挑眉，脸上的笑容不变，眼神却微微眯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