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东霖这出租屋，其实就是个逼仄的鸽子笼，也就比老鼠窝大了点儿。四壁光秃秃的，连个像样的置物架都没有，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，一张掉漆的旧桌子，桌子上歪歪扭扭摆着个泡面桶，旁边是半块吃剩的馒头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酸味儿。除了这些，就剩下墙角的袜子堆，和窗户边上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，叶子都快被灰尘盖住了。

这屋是他自己租的，在镇子边缘，一个月三百块，押一付三。说是镇子，其实就是城乡结合部，周围三步之内全是电线杆，再远点才是些低矮的民房，再远点……呵，就是一片荒地了。田东霖租这儿，一来离家近，二来便宜。

今天这日子，按理说该有点不一样。前两天，镇上集市上，隔壁老王家的小女儿，就是霖彤，跟他在水果摊买苹果的时候，那叫一个热情。小姑娘脸颊肉嘟嘟的，眼睛亮得像小鸡啄米，叽叽喳喳地问了多少水果摊才有的品种，最后还顺手捎了两个小橘子，塞到他手里就跑。田东霖当时脑子一热，也跟着瞎起哄，说了句“我叫田东霖，她叫田霖彤”，结果两人都给逗笑了。

这事儿在田东霖心里盘旋了两天。他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人，记性也不怎么好，但“田霖彤”这三个字，他居然给记住了。这会儿，他坐在床沿上，姿势有点佝偻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巾，正对着镜子在扣袜子。

袜子是那种洗得发黄的棉线袜，上面还有几个补丁，针脚歪歪扭扭的，一看就是他自己的手艺。可今天，他扣了半天，也没扣对。不是这里的线头断了，就是那里的针孔大了，急得他额头上都冒了汗。这袜子是他昨天刚洗的，放桌上的时候，旁边还放着那半块馒头。

他突然想起，昨天晚上，他啃着馒头看电视，电视里正放着相亲节目，有个女嘉宾说，她找对象，对方得有稳定工作，有房有车，还得有文化。田东霖当时就笑了，稳定工作倒是有，就是这房子……这车……他这辈子也别想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袜子往地上一扔，拿起旁边的馒头啃起来。馒头确实有点酸了，但好像比之前的泡面好吃点。他一边啃，一边看着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