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东霖刚下班回来，把那本皱巴巴的《果树栽培技术指导》往桌子上一扔，顺手抄起桌角的纸杯，咣当灌了一口凉得跟冰窖里出来的井水。咕咚咕咚灌下去三杯，才感觉喉咙稍微舒展了点。

“妈的，这活儿真是累死人。”他一屁股掀翻旁边的旧登子，登子腿卡在门槛缝里，滚出个弧线停住。田东霖没管，光膀子撸起袖子，伸出磨得发白的手指捶了捶酸胀的肩膀。

门突然“咔哒”一声，被从外面推开了。

田东霖抬头，看见霖彤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红外套，手里拎着个小布袋，步子匆匆。“哎，你回来啦！”她声音响亮，像在跟谁喊。

田东霖皱着眉看了她一眼，“怎么？又来跟隔壁老王妈唠嗑？她们那话题，我天天听八百遍都嫌少。”

霖彤噗嗤笑出来，把布袋往胸前一藏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切，我才不去跟她们唠呢。今天是东霖哥你生日，我给你带了好东西！”

“生日？”田东霖愣了一下，随即眉头皱得更紧，“我什么时候说生日了？我记性这么差，连自个儿日子都忘了？”

“不就是昨天村口王婶子说，你生日得吃个面条，还给你攒了鸡蛋呢！”霖彤说着，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不大不小的盒子，往他面前一放，“喏，王婶子送我的，我看还挺新鲜，就给你搬过来了。”

田东霖凑过去看，盒子是那种超市里常见的散装调料盒子，盖子没拧紧，一股子酱油香混着葱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盒子上系着根红布条，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“田东霖，祝你生日快乐——王婶子”。

他嘴角抽了抽，“这……挺……鲜……”

“别嫌弃啊，”霖彤也不怕他嫌弃，自顾自从另一个小口袋里掏出两个白煮蛋，递给他一个，“喏，这个是鸡蛋，王婶子家土鸡蛋，可香了。你吃面条，得敲碎炒完了才香！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昨天还说手头没柴火了，我刚去附近那家便利店顺手帮你拿了几根。”

田东霖拿着那根红布条绑的调料盒子，愣在原地。他住的地方太偏了，离镇子有十几里路，平时买菜都得走半天山路，哪还有什么便利店。霖彤说他顺手，他就顺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