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东霖擦了擦手，鞋跟在板凳上磕了磕，往门口晃悠。山里头这会儿天黑得早，屋檐下的灯泡忽明忽暗的，照得人影儿晃晃悠悠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彤彤的。

“喂，啥事儿啊？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显得格外大。

电话那头传来彤彤拖长的笑音：“哟，咱们田大 master 这会儿还忙呢？”

“没忙，干完活儿了。”田东霖往院子里的水缸边走，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打电话别老挑这个时候。”

“这不是突然想你了嘛，”彤彤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嘚瑟，“我问你，晚上吃的啥？我特意给你留了条鱼，你可得吃好啊。”

田东霖嘴角抽动了一下：“留着吧，我不吃鱼。”

“你这人就是麻烦，”彤彤那边顿了顿，声音又有点软下来，“那……那你早点睡啊，别熬太晚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田东霖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挂了，我还有活儿呢。”

电话被挂断，田东霖撇撇嘴，抓起板凳就往屋里搬。水缸就在院子中央，他弯腰搬起来的时候，水缸里的影影绰绰晃了他一眼。彤彤晚上肯定还没睡，估计又是在看电视呢。

他哼了一声，把板凳搬到水缸边坐下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时候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手里头还有点活儿没干完，是一堆柴火得劈。田东霖抄起斧头，没几下就劈出个跟头大的柴疙瘩。斧头没劈准，木屑飞了他一身，他也不去擦，就这么埋头干着。

手机又响起来，他看了一眼，是彤彤发来的微信：“还没睡呢，怎么还不回我电话？"

田东霖没回，继续埋头劈柴。月光照在水缸里，波光粼粼的。他想起白天彤彤跟他吵闹的样子，心里头莫名有点热乎乎的。彤彤这人就是嗓门大，脾气也好，跟他这闷葫芦似的田东霖对着干，愣是从一开始的看不上眼，变成了现在这样，一吵架就挂电话，过两天又腻歪在一起。

柴火劈完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田东霖直起腰，捶了捶后背，准备回屋睡觉。手机又响，他顺手拿起来看，是彤彤发来的消息：“别怪我，这是我最后警告你一次，晚上十点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，听见没？”

田东霖看着消息，嘴角又抽动了一下，最后还是回了句：“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