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“叮咚”一声，田东霖不耐烦地一捞，屏幕上跳动着几个字：“咋还没走？还准备住这儿过夜？”是老王发的，他那个人，嘴上毒，心不坏。

田东霖咧嘴一笑，露出俩虎牙：“王哥，我说呢，您这眼神儿忒急了。这不是怕您焯水的时候没帮手嘛。”他记得老王昨天在厨房忙活羊肉，手上全是水泡，真是够哥们的。

“去你的！”老王一嗓子吼过来，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，“赶紧收拾家伙什儿，今儿不干了！”

田东霖乐开了花，但没急着动。他走到院子里，看着那几捆刚劈好的柴火，又摸了摸腰里鼓鼓囊囊的钱袋子，眼睛就亮了。“王哥，您别急着走啊，”他嬉皮笑脸地凑过去，“这几捆柴火，您给看着点儿，晚上要是饿，我给您炖锅排骨汤，就，就多放点肉……”

老王被他磨得没辙，指着柴火：“行行行，不让你干别的，就让你看柴火！滚蛋！”

田东霖得了“尚方宝剑”，嘿咻嘿咻地把柴火抱进屋里，放在墙角。他找出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，又从箱底翻出他那件穿了快十年的夹克，浆洗得板正。出门前，他还特意对着墙角比划了一下，像是要赴什么大任。

“霖东！”老王站在村口，远远就冲他喊，“我老婆子喊你吃饭！”

田东霖应了一声，小跑过去。老王家那小院里，饭菜飘着香。王嫂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，等着他呢。这女人，手脚麻利，人也实在。“先喝口汤暖暖身子，”她把碗塞到他手里，“你小子，跑了一天，肯定累了。”

田东霖捧着碗，呼哧呼哧喝了两口，暖意从胃里直窜到脚后跟。“王嫂，您瞅瞅，我寻思着，咱这院墙跟前的空地儿，能不能……”

“能不能种点啥？”王嫂打断他。

“对对对！”田东霖来了精神，“我听人说过，种点小葱、小蒜啥的，现吃现长，新鲜！咱这旮旯离镇上远，人家吃个菜都得跑老远，咱要是有了，不就方便多了？还能卖点钱不是？”

王嫂往他脸上刮了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就你这脑子，还想做生意？昨天跟你吹牛，说在城里厂子里挣大钱，今天又跑这儿种地了？”

“这不是两码事嘛！”田东霖理直气壮，“种地那是长久之计，挣大钱那是碰运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