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酒馆，掌柜的王老五正哼哧哼哧地擦着桌子，汗珠子往下掉，一滴正好砸在刚端上来的酒碗里。他抹了把脸，也没吭声，灰扑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，就剩腔子里那股穷忙劲儿实在。

“老王，今儿个有生意吗？”隔壁肉铺的老赵叼着旱烟杆，晃悠悠地晃进来，嗓门大得像公牛叫。

“有啥生意不生意，不都是那么回事。”王老五头也不抬，继续擦他的桌子，油腻腻的布随便搭在膝盖上。

“嘿嘿，你忘了，昨儿个}".a得卖给我的那‘天下’字样的火腿了吗？”

王老五动作一滞，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忘了？你那火腿也不是啥正经玩意儿，七成是肥膘，三成是泥巴吧。”

老赵嘿嘿直笑，拍了拍王老五的肩膀：“可不是咋地！可老张老李他们都说，你那火腿里有‘天下’二字，够劲，能让酒劲上头！我就寻思着，今儿个你给我得再送两斤去，就说是我老赵托你带的，就说我瞧得起你。”

王老五听了，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心里头明镜似的，老赵他爹以前是镇上管税务的，后来犯了事被流放了，家产抄没，就剩这肉铺，勉强糊口。老赵自己呢，也是眼高手低，总想着走歪门邪道发大财，结果呢？混得跟个丧家之犬似的。

“行，今儿个我正好做了些，你先尝尝。”王老五把一坛子酒塞给老赵，塞得挺实，几乎要把老赵的肚子顶起来。

老赵也没客气，咕咚咕咚就灌了两口，抹了抹嘴，眼睛立马亮了起来：“嘿，这酒！跟昨儿个那火腿一样，够劲！”

王老五憋着笑，没说话。他虽然是个开酒馆的，但也听说了不少江湖上的事儿。什么关二爷过五关斩六将，什么赵子龙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，听起来都挺威风。可他心里清楚，那些都是大人物干的事儿，咱们这些小人物，就剩下怎么在乱世里活下去。

“老赵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那火腿里真有‘天下’二字？”王老五突然问。

老赵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老王你也跟着戏我了？我那火腿能顶啥用，不就是个混口饭吃的玩意儿吗？”

王老五摇摇头，也就这点本事，投机倒把，左右逢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