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牛晃着脑袋，眼前那块毛玻璃似的窗户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像块刚啃剩的干抹布。他咳嗽了两声，喉咙里那团火棉似的堵着，给扯得有点疼。后脑勺倒是清醒了，黏糊糊的，估计是撞得轻重不一。“操死娘的……”李大牛骂了一句，语气里透着宿醉后的颓。

屋子小得可以，一张床，一张破桌，几条长板凳就撑起了整个家当。墙角堆着几包草药，是他昨晚摸回来的，说是能败火。李大牛把脸贴在冰凉的书桌上，使劲吸了吸鼻子，一股子霉味混着草药味，让他皱了皱眉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李大牛猛地抬起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这人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但眼神却格外精明。

“老赵，你咋来了？”李大牛坐起身，拍了拍旁边的空位。

老赵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放心，没人跟你要账。就是听隔壁王二哥念叨，说你昨晚又喝多了，特不放心。”

李大牛嘿嘿一笑：“没事，就是宿醉。老赵，有酒没？”他眼睛一眯，露出点儿渴望。

老赵摇摇头：“没了，都给你喝光了。再说了，你这火还没好利索呢，喝酒更伤身。”

李大牛撇撇嘴，不情不愿地躺回床上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闷闷地说：“行，那我去喝凉水。”

老赵走过来，替他掖了掖被角，叹了口气：“你这人啊，就是一根筋。命好，懂点事，往后日子好过；要是不懂，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。”

李大牛翻了个身，背对着老赵：“少说两句，烦。”

老赵也不恼，坐在桌边，给自己倒了杯凉水，一饮而尽：“不说别的，就说你这几天做的买卖。那几个伙计可都跟你说了，生意不错，就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向窗外：“就是的日子不踏实。”

李大牛听着，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他知道老赵指的是啥，最近生意确实风生水起，但那些钱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总让人提心吊胆的。

“操他娘的，这乱世，谁他妈活得容易？”李大牛突然坐起来，狠狠地砸了一拳在桌子上，震得油灯都晃了晃。“老赵，你说，这乱世里，咱们能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