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死娘的……”李大牛咳嗽了两声，喉咙里像堵了团火棉，猛地坐起身，后脑勺撞在板桌上，疼得他咧了咧嘴。窗外天色刚亮，灰蒙蒙的，像块刚啃剩的干抹布。他晃了晃脑袋，眼前那块毛玻璃似的东西慢慢清晰起来。

这是个马厩，具体是哪家的，李大牛记不清了。顶上是茅草，漏雨，地上铺着一层干草，但浓重的骚臭明显说明，这玩意儿昨晚顶多睡过两只发情的母狗。他左边睡着个粗壮的大汉，打呼噜震天响，闻着像刚吃了好几斤肥肉；右边是个干瘦老头，身上叮满了虱子，睡得跟死猪似的。

昨夜？李大牛一拍脑门，“我靠！”他想起自己明明在城里“乐子”馆里喝酒，怎么就躺到这破马厩了？跟人喝高了吵了一架，被人一推，再后来就啥也不知道了。那帮酒肉朋友，肯定是一走了之，连句“多保重”都没有。

“得，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”李大牛自嘲地咧咧嘴。祝い钱到手，本打算凑够两吊钱，娶了隔壁王家的傻闺女。这娘们傻是傻，人 END 倒是稳当，也勤快。可这一宿，把那点心疼钱全扔进嘴里了，现在口袋比脸还干净。

他掀开铺在干草上的破棉袄，一股寒气袭来，冻得他一哆嗦。棉袄是昨天那大汉衣裳，明显比他自己的大不少。他上脸看了看那大汉，对方睡得正死，脸朝下压着，呼噜声像打雷。算了，先穿，总比冻死强。

刚把胳膊伸进袖子，就摸到袖兜里鼓鼓囊囊的。李大牛心里一动，伸手掏出来一看，是个油纸包，里面是一小锭银子，约莫三两重，还有几张破纸，看起来像借据。

“嘿！发了？”李大牛眼睛一亮。这大汉是真傻还是假的？自己昨天把他灌醉，他不仅没抢自己钱财，还把自己管理的马匹全押这儿了，还留了这玩意儿？

他悄悄收好银子，又摸了摸怀里的酒钱——幸亏昨晚那厮没顺走，大概是醉得忘了。这三两银子，足够他和傻闺女过上半年了。得赶紧溜，那大汉醒了要是发现钱没了，或者自己穿着他的衣裳，怕是会发飙。

李大牛把干草往大汉脸上捅了捅，那大汉哼唧了两声，翻了个身，睁眼就骂：“操！谁他娘的动老子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