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死娘的……”李大牛咳嗽了两声，喉咙里像堵了团火棉，猛地坐起身，后脑勺撞在板桌上，疼得他咧了咧嘴。窗外天色刚亮，灰蒙蒙的，像块刚啃剩的干抹布。他晃了晃脑袋，眼前那块毛玻璃似的东西慢慢清晰起来。这是个马厩，具体是哪家的，李大牛记不清了。

昨晚喝多了，也不知道咋就睡这儿了。得，看来这趟买卖是黄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好，那点大洋还在，那包烟也没丢。李大牛点上一根烟，眯着眼睛瞅瞅周围。马厩里一片狼藉，几匹马歪在角落里，有的还哼哼唧唧的。几个老兵油子正围着一壶酒喝呢，见李大牛醒了，互相使了个眼色。

“哟，这是哪来的？也是跟着打仗的？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开口问道，端着酒碗晃了晃，里头还有晃荡的酒液。

李大牛心里一惊，这胡子拉碴的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烂牙：“嗨，不是，俺们是……”

“装什么大头蒜！”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兵卒吼了一嗓子，“兵荒马乱的，还装大头蒜？有胆子就跟你大哥见个真章！”

李大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大哥是谁？他摇了摇头：“俺们……俺们是做生意的。”

“放屁！”胡子瞪眼，“做生意的睡在这儿？我看你是给袁绍送粮草的奸细！”

“我……我哪是……”李大牛正想解释，旁边一个士兵突然指着他的肚子，“你看你看，这腰包鼓鼓的，里面肯定有金银！兄弟几个，给我上，把他翻个底朝天！”

几个士兵立刻围上来，将李大牛按在地上。李大牛疼得直喘粗气，但那点大洋和烟还在怀里，他拼命护着。胡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，恶狠狠地瞪着他：“少他娘的给脸不要脸！老子问你话，你他妈哑巴了！”

李大牛知道今天倒霉了，只好求饶：“好汉，饶命，俺真没爹娘了，就这点钱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尖嘴猴腮的兵卒一刀捅进他胳膊，疼得李大牛直咧嘴，“看看你裤袋！”

李大牛急了，死死护着怀里的腰包。胡子不耐烦了，一刀将李大牛踹翻在地，烟和钱撒了一地。旁边几个士兵捡起来，抢着塞进自己兜里。

“滚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胡子啐了一口，带着人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