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静说话声音都小了半调，手心里把那叠打印好的企划案又捻了捻，指节微微发白。姜南宫辰没接话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那节奏偏偏和方静心跳似的，咚咚咚，敲得人心里发毛。

他视线一落，目光扫过桌上企划案最后一页，预算明细那一栏。方静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最后一页预算她可是反复检查过，每个数字都确认过好几遍，怎么就……“姜总，这个确实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喉咙像被什么堵着。她偷偷抬眼瞟了瞟姜南宫辰，那男人端坐在椅子上，侧脸线条冷硬，眉头微蹙，正盯着那几行数字出神。阳光斜射进来，给他周身镀了一层冷光，看得人心里直发虚。

办公室里安安静静，只有电脑键盘敲击声和空调运行的声音，都像是被方静的心跳声盖过去了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，手心全是汗，纸巾口袋里那张干纸巾此刻却显得那么碍事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头顶的吊灯突然“啪”地一声暗了下去，办公室陷入一片昏暗。方静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刚才那声异响是……她手忙脚乱地去按墙上的应急灯开关，刚按下去，头顶的主灯又“啪”地一亮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姜南宫辰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预算里那几项推广费用，重新调。”他没有看方静，目光依旧落在桌面上，“市场部给的预估，你是不是落少了？”

方静愣住了，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：“姜总，市场部那边……”

“没得商量。”姜南宫辰打断了她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我不管你做了多少个通宵，我只看结果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方静还想说什么，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。

“这个新品的推广，必须打响。”姜南宫辰终于转过头看她，目光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，“你那个企划案，除了预算，其他部分，有没有哪条数据是我没看过的？”

方静被看得浑身不自在，脸上微微发烫，却鼓起勇气点了点头：“有，姜总，这个……”

“很好。”姜南宫辰语气缓和了那么一丝丝，“预算重新调整，明天报给我。”说完，他不再看她，身体站了起来，桌上的那叠企划案被他随意地扫到了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