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夫人敲门那会儿，林婉正坐在门槛上，抠着脚趾头看蚂蚁搬家。阳光底下，几只蚂蚁排着队，扛着比它们身体还大的 crumbs，走得那叫一个认真。林婉看得有点入迷，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碗粥的事——不是嫌弃她，而是嫌弃她给顾云霆准备的药引子太寒酸。一碗白粥配几片薄荷叶，搁在大户人家眼里，跟嚼砂子没两样。

屋里传来顾云霆的声音，懒洋洋的，像多了块秤砣。“何事？”这声应答带着不耐烦，听得出来，这儿是他在的地方。

“夫君……”顾夫人声音甜得发腻，顿了顿，像话本里抛媚眼，“妾身……觉得身子有点不舒服，想您来看看。”

林婉挑了挑眉，扭头看向屋里。她故意的，连门板都没关严实。外头阳光刺眼，屋里光线暗淡，顾云霆坐在窗边看书，身上还披着件她当嫁妆送他的锦袍，料子不错，就是洗得有点发旧。旁边小桌上，放着一碗皮蛋瘦肉粥，是她特意多熬的，看着比那碗白粥有气派多了。

顾夫人是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。林婉现在跟顾家那点关系，就跟她脚底的蚂蚁差不多——有，但懒得搭理。男人带着小妾上门笑话她，她连正眼都没给，直接把门虚掩着，算是无声抗议。

屋里沉默了一小会儿，像有人在那儿跟门后头较劲。

“知道了。”顾云霆的声音冷淡，像裹着冰碴子，“别人都睡了，你不去回房？”

“妾身睡不着，”顾夫人声音顿了顿，眼里闪过一丝得意，随即又掩饰过去，“外头有风吹进来，挺凉快的……”

林婉听着这对话，嘴角抽了抽。这招挺熟，古代戏文里不都这么演？故意装可怜博男人同情。可惜啊，她现在是林婉，不是顾家受宠的夫人。她要是想勾男人，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。

这时候，屋里的灯“啪”地灭了。顾云霆准是生气了，直接不带灯就睡了。

顾夫人还在那儿磨叽呢，估计心里盼着顾云霆肯出来一趟，顺便在媳妇面前露个脸，再撒个娇。可惜啊，顾云霆这人，本事是有的，但感情上，比块木头还硬。

林婉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往屋里张望。顾云霆那桌上，除了书，就只有那碗皮蛋瘦肉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