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坑！真他娘的坑！"林风猛地一甩酒杯，杯底砸在吧台上，哐当一声震得旁边几个客人侧目。他灌了一口劣质白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到胃里。"这都什么他娘的破规矩！写个歌还得走后门？我当什么狗屁大师傅！"

三年前，他站在这个酒吧二楼的小隔间里，靠一首原创《山鬼谣》拿了新人奖。台下记者们举着相机咔嚓咔嚓，他带着轻狂的笑："我这首歌不信靠不了自己火！"谁料三年后，出版社编辑一句"市场饱和"就把他作品压箱底。

"老板，再给整瓶白的。"林风用指关节敲着吧台。后厨传来一声嗤笑，是老混混老狗："小子，三个月房租还欠两万呢。写歌的喝酒？当自己是贝多芬呢？"

他盯着吧台下的老鼠笼子发呆。笼子里死了一只，铁丝网绷成拱形。就像三年前，他亲眼看见前女友和总监嘴对嘴时，胸口那一下窒息。总监在台球厅拍他肩膀："林风，签了我们，你女朋友抑郁症自杀过三次，医药费得你出吧？"他攥着那笔稿费余额宝截图，数着上面不足三千的零头。

那天晚上他砸了台球桌。后来有个穿白裙子的姑娘追在巷口哭："林风你醉成这样...房租我能帮你...但不要这样毁了自己..." 他撒腿就跑，连声谢谢都没顾上。这姑娘后来成了总监的女友，再后来成了总监的太太，现在大概正坐在江景房里撸猫。

"谁他娘的稀罕！"林风擦着行军床上的汗渍。山洞里三年，他靠啃野菜根活下来。水电站那孩子摔断腿，他连夜写歌给厂里换取医药费。现在手机放在矿石收音机前，能听见自己打嗝的声音。

不写了。他在本子上划掉半张歌词，窗外雨点砸进土里。但耳机里突然炸起的《全世界失眠》又让他停笔——他是在模仿陈奕迅吗？不，三年前的他，模仿的是整个世界。

外卖小哥喊他签字时，他才发现自己连墨水都快没了。挣扎着抄起毛笔，蘸着矿泉水瓶盖里剩的墨汁。三分钟后，曲谱上多出歪扭的蝌蚪文。接通电话时，编辑已经被震得连声道歉："林先生！您这...这首《雪压青松》是...是..."

手机屏幕亮着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