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了会儿娃，李翠花把小子往炕上颠，哄他睡会儿。自个儿爬起来，摸黑去灶台。屋里黑漆漆的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几缕光，勉强能看见灶台上那口旧铁锅。

昨儿收拾东西时，她在乱柴堆里翻出把缺了口的菜刀，还有个洗得发白的破瓷碗。就是没啥吃食，做啥菜啊。李翠花眼睛一转，摸到墙角那坛子咸菜。那是前儿从镇上带回来的，就着这点咸菜，能不能弄出点花样？

灶膛里劈柴没干透，冒股子青烟。她先捅了几根硬柴进去，噼啪一阵乱响，才渐渐着了火。等灶膛烧得旺了，她往铁锅一放，舀了半瓢凉水，“呲啦”一声，水花四溅，锅底顿时滋滋响。

火苗舔着锅底，咸菜下锅的差不多了。李翠花用缺口的菜刀剁了点葱花，扔进去。没啥油，她就用灶膛里刚烧好的柴灰，小心翼翼地刮了些灰烬出来，跟着热油一起蹿进锅里。

得嘞，香味儿出来了。咸菜炒着炒着，变得软和了，葱花也炸得焦香。锅气挺冲，李翠花吸溜吸溜闻着，心里头美滋滋的。这可是她亲手做的第一顿饭，专门给娃做的。

灶台边立着面小铜镜，李翠花凑过去照了照。脸上净是烟火气，眼角还有颗灰，狼狈是狼狈了点，可看着精神。她咧嘴一笑，娃不知什么时候醒了，在炕上哼哼唧唧。

“娘，吃菜！”她端着小瓷碗出来，里面盛着炒好的咸菜和葱花。给娃挑了块最小的咸菜叶，自个儿大口吃着。柴火灶做出来的菜，噼里啪啦响，带着一股子烟火味，比以前在娘家时吃得好多了。

娃吃了一小口，咂咂嘴，“嗯，好吃！”声音奶声奶气的。李翠花抱着娃转了个圈，“乖宝贝，娘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
吃饱了，娃在炕上又扭了两下，接着睡。李翠花把碗洗了，灶台也擦了擦。天蒙蒙亮时，她又去河边淘了把干净草根，打算晚上烧火时用。

抱着娃在院子里转悠，远处传来几声鸡叫。李翠花想起怀里揣着点前几天捡的蛋壳，到时候拾掇拾掇，兴许能喂几只鸡。日子啊，就得这么一点点过，有盼头，心里就踏实。她蹲在地上，用小指头刮着地砖上的灰，琢磨着晚上能再做点什么好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