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翠花揭开锅盖，一股子热气混着柴火味就撞到脸上。锅里炖着半锅野菜稀粥，底下还没咕嘟开，但粥已经有些稠了。她用缺了口的菜刀搅了搅，舀起一勺就着光闻了闻，苦是有点，但总算能下咽。

娃醒了，在炕上伸着小腿踢腾，嘴里咿咿呀呀的。李翠花把他抱起来，小家伙立马搂住她脖子，露出肉乎乎的小手抓她的脸。李翠花咯咯乐着，把他搂得更紧了些。吃饱了睡，睡醒了就饿，这是娃的常态。

“娘，娘，我想喝肉汤。”小家伙扭着头说。熟人，就是知道啥好吃。李翠花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小家伙要是爹在就好了，哪用她一个女人家遭这份罪。

“肉汤哪有？就这野菜粥能填肚子了。”李翠花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嘀咕起来。有肉汤的日子，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。现在，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，更别说肉了。

吃饭这事儿，实在憋屈。李翠花咽了口粥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她摸了摸怀里，掏出个皱巴巴的布袋，倒出几块碎银子。那是她前几日带着娃在山里采野果，被一个打猎的老头瞧上，给了点野物换的，刚好够买把锄头。

“走，去找块地。”李翠花把娃往怀里一搂，站起身。屋里没盏灯，她只能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走。村子东头，有几块没人要的地，是她看上的。自家那几亩薄田养不活这一家子，得再找补点。

村东头黑漆漆的，就她一个人走路。脚下踩着干草和枯枝，噗噗作响。偶尔有虫子叫，更衬得夜深人静。李翠花心里盘算着，买了锄头，就开始种地。种地总比成天盼着那几个不多的救济强。

到了那块地，她蹲下身看了看。地硬邦邦的，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草灰，显然好久没人耕种了。她捡起块石头，学着村里人平时耕地的样子，使劲刨了两下。石头纹丝不动，手倒是弄疼了。

“得赶紧买了锄头来。”李翠花龇了龇牙，把石头踢开。地不能荒着，种点粮食，总比饿肚子强。她站起身，继续往回走。月光被云层遮住了一半，地上影影绰绰的。

“翠花姐，你往哪儿去？”突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李翠花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隔壁王婶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