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闷热的夏天，空气粘糊糊的，老夏我躲在城东破庙里跟一群半大的孩子赌糖画。那小子手艺算过得去，三毛钱一条，画个飞禽走兽的。孩子们哄哄抢抢，我呢，闲着也是闲着，就跟那小子赌。

“画只虎！”我啐口唾沫在纸上。 “嘿，客官，这虎可不好画，得三毛五！”那小子嬉皮笑脸。 “妈的，爱画不画，不画滚滚蛋！”我掏出块破石头敲了敲摊子。

周围的孩子哄堂大笑，那小子脸一红，没辙，拿起毛笔就画。墨汁溅我一身，他手抖得跟喝醉似的。画完了，一条虎蹲在那儿，脸长，尾巴短，跟只发了疯的猴子似的。

“哈哈哈，你看你看，歪脖子老猴！”孩子们笑作一团。 小子脸涨得通红，上来就要抢我那块破石头。 “我画得还行吧？三毛！” 我故意逗他，心里却在那琢磨——这小子，看着傻，人其实不坏。前阵子遇见个鬼，差点把人命要了，是我出手才摆平的。他娘的，欠人情是欠，不能白欠。

正琢磨呢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个缝。一个提着残破油纸伞的老头，颤巍巍走了进来。他浑身湿透，头发滴着水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们。

那小子吓了一跳，放下笔就跑过来扶老头。 “大爷，您怎么来了？外头暴雨！”

老头不理他，摸出块烤得焦黑的饼，递给我：“孩子，你饿了吧？”

我瞅了瞅那饼，狗屁不通，城里哪有人吃这玩意儿。但还是接过来，趁没人注意，顺手揣兜里。

“谢了。”我 Guessing 没好气。 “你……你认识我？”老头突然抓住我胳膊，眼神瘆人。 我愣了一下，这老头谁啊？我讹他啥？

庙外突然炸雷，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。老头猛地抓住那小子手腕：“走，跟我来！”

那小子也懵了，看看我，又看看老头。 “大爷，您……”

“带上他！”老头吼了一嗓子，油纸伞给那小子打起。

三个破烂人冲进雨里。老头领路，那小子跟在后面，我磨磨蹭蹭殿后。我他妈真糗啊，跟俩神经病似的。

雨太大，看不清路。老头突然停住，转身对着那小子：“你看那边。”

我撩开衣襟，对着雨刮子。只见水幕里，有个白影摇摇晃晃飘过来。那玩意儿脸朝下，姿势别扭得像具刚从泥里刨出来的尸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