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张师兄，又揣着那碗狗剩子もあります？”

我头也没抬，正对着灶台上的铜锅刮锅巴呢。灶里的火苗舔着锅底，吱啦一声，几块金黄的锅巴蹦了出来，我顺手捞了两块扔进嘴里。这没油没盐的狗剩子，刮刮嘴皮子还凑合。

“滚蛋，要吃自己下灶台。”

旁边打坐的老道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，打得打着坐的姿势都歪了。这老道法号玄机，别的不行，数钱挺快。道观里就他半个身子沾过仙气，剩下的都是凡人，连个驱邪捉鬼的段数都没有。

“哟，还耙耳朵呢？我听说今天山下有新鲜事，王员外家今晚要请戏班子唱堂会，几种稀有乐器，啧啧……”

另一个老道慢悠悠地说，眼睛里闪烁着对吃食的光。他叫玄德，心肠还算过得去，就是爱打听屁事。

“新鲜事？除了你玄德天天琢磨怎么把本命兔子喂得膘肥体壮，我还没听过什么新鲜事。”

我刮着锅巴，语气里带着点嘲讽。狗剩子算是我这闲人在这道观唯一的乐趣了，刮着刮着就能胡思乱想半天。

“哎哎，别贫了，我耳朵都起茧子了。”老道玄机李着嗓子，开始念经了。

经文念得磕磕绊绊，估计是昨晚跟徒弟赌输了，今儿起来脑子还懵着。烟雾缭绕中，几块破砖头从窗棂子外面扔了进来，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。

“谁扔砖头？”

玄德第一个跳起来，一身肥肉跟着颤悠。我慢悠悠地走出来，伸手一指窗外。

外面黑漆漆的，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，像死了一样。道观周围杂草丛生，偶尔有风吹过，呼啦啦响，跟鬼叫似的。

“没事吧师兄？”

玄德缩了缩脖子，往我身后蹭了蹭。

我蹲下身，捡起一块砖头，对着月光一照。砖头上沾着几根人毛，还有一股子腥臭味，像是……像是刚死过人的那股子味。

“鬼啊！”

玄德吓了一跳，差点滚到地上去。

“慌什么，只是块扔垃圾的砖头。”我翻了个白眼，根本没在意。这帮老道就爱吓唬人，当年我初来乍到，也被他们折腾得够呛。

“可……可我梦见了，梦见了张师兄你，你在山下的镇子里……”

玄机老道突然说话了，声音发颤，像是见了鬼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再仔细一看，老道的脸色跟纸一样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