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瞅着火？”张师兄把破碗往灶台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跟着用手背抹了把脸，“你小子心是真大，灶台那火苗子都快长到天上去了。狗剩子那怂货，伺候人还伺候不过来，搅和和汤都洒锅里了。”

我头也不抬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，含糊不清应了一声：“我看着呢，要不你来？小心点，别把锅烧了，砸了你的碗。”

张师兄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不再废话，转身就往厨房外走。“我出去抽口烟。”他走了几步又折回来，临进门又扔下一句话，“走了，你小子看着点，别又睡过去了。”

“知道啦……”我嘴硬，实则眼皮已经有点打架了。这日子过得，比伺候人还累。一大早就得起来生火，伺候师兄弟们开饭，忙得脚不沾地，晚上还得烧水烫脚，收拾残局。就为着这点活计，还得看张师兄脸色，受他数落。

厨房外传来张师兄低声骂人的声音，具体骂什么我没听清，估摸又是抱怨狗剩子笨手笨脚。这狗剩子是师兄弟里最老的，可手艺偏偏最差，要么把菜炒糊，要么把汤熬咸，跟着张师兄学了两年，还是那副马虎劲儿。

正想着，厨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张师兄又回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。“行了行了，烟抽完了。”他走到灶台边，拔开葫芦塞子，一股浓烈的酒气顿时弥漫开来，“饿了吧？我给你留了半葫芦好酒，正好下饭。”

“你还行啊。”我低着头啃着碗里的狗剩子炒的白菜，这菜炒得毫无味道，多半是菜叶子炒老了。张师兄人前人后都提着，说狗剩子纯情，没见过世面，其实狗剩子也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子。

张师兄把酒往我面前一推，自己又坐回灶台边，拿起那碗剩汤，“咕咚咕咚”喝了起来。昏黄的灯光下，他脸上胡子拉碴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仿佛总藏着什么事儿。

我扒拉着碗里的饭菜，心里烦得很。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我混日子混到了这步，师傅退休回山里养老去了，师兄弟们各自谋生，就剩下我和张师兄，一个守着破道观，一个在厨房里转悠。他倒好，倒觉得清闲了，天天借酒消愁。

“想家了吧？”张师兄突然问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