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尾巴在灯泡上磕了磕，火星子一闪。我揉了揉眼睛，盯着窗外发呆。诊所里太安静了，只有墙上挂钟咔哒咔哒地走。今晚真他妈邪乎，前脚送走那老光棍，后脚我就觉得脖子后头发凉。

张师兄哼着小曲回来，手里抱捆粗柴火，脑袋还有点耷拉。他捅火的时候，火星子噼里啪啦炸得一塌糊涂，差点燎了眉毛。“他娘的，”张师兄抹把汗，“这破灶膛跟饿了三天似的。”他往灶膛里塞柴火，动作跟拾掇死人骨头似的，慢悠悠，透着一股子不情愿。

我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看着他忙活。张师兄这人，其实手艺挺好，就是性子懒得要命。以前在道观里，给他分块木头他都嫌沉。现在倒好，一个人开个诊所，还得自己生火做饭，真是瞎操蛋。

灶膛里的火终于旺了，噼啪作响。张师兄灌了把米，蹲下身去摸索。他瞎摸半天，突然“哎呦”一声，手指头往手心上一捻，脸上立马变了颜色。“操！”张师兄低声骂了一句，抓起铁锹就往外扫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我皱着眉问道。

“查出来几个耗子窝，”张师兄指着锅底，一脸晦气，“这天冷得，它们还惦记着偷吃粮食。这灶膛一天能吃仨锅底子，全是被它们糟蹋的。”他叹了口气，往灶膛里添柴火，“算了，今儿就当给它们上供。”

我懒得搭理，继续抽烟。心里头却嘀咕，这鬼天气，连耗子都活跃起来了。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就是这些小东西最猖狂。

半夜我迷迷糊糊要睡着，冷风“嗖”地一下灌进窗户。我“腾”地坐起来，打了个寒颤。窗户纸裂开一道口子，冷风呼呼地钻进来。我摸索着开门，想看看谁这么不小心。

刚开门，一股霉味混着阴气扑面而来。我打了个激灵，借着微弱的月光往窗外看。院墙外头，黑漆漆的一片，啥也没有。可就在那片黑影里，我осредине眼睛直了。

那是个人影，背对着墙，蹲在那儿。身形佝偻，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，直直地戳进院子里。他一动不动，像个断了气的木偶。

我心脏“咚咚咚”狂跳。这不可能啊，深更半夜，谁会在这蹲着？我眯着眼仔细看，那影子头也不回，手里还抱着个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