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送走张师兄，诊所里更安静了。我盘腿坐在炕上，琢磨着晚饭该吃啥。要么炒个土豆丝，要么煮碗面条，加点青菜-ROMA。冰箱里还有点五花肉，要是实在馋了，切点炒着吃也行。正盘算呢，窗户纸突然被人戳了个洞。

"咋地啦，小师弟？"张师兄探进个脑袋，外面风声挺大，呼呼地像是要掀了这小屋似的。

我吓一跳，差点从炕上滚下去。"没……没事啊师兄，你这……脑袋咋耷拉下来了？"

张师兄脸一红，嘿嘿笑了两声："嘿嘿，师弟你还记得？昨晚喝多了，没注意。"他顺手把门闩一拔，风夹着雪粒子直接灌了进来，冻得我激灵一下。

"这么大的风，你还回来？"我赶紧起身拍打窗户纸上的小洞。

"还能咋地，不回来冻死在这儿啊。"张师兄搓着手跺了跺脚，"对了，今儿镇上卖鱼的老王，说他家鱼缸里养的一条红鲤，夜里往缸外钻了。你……你给瞅瞅？"

我皱皱眉："这都啥事儿啊？红鲤犯的什么冲？老王到底咋说？"

张师兄把怀里柴火往墙角一靠，从怀里掏出个玻璃罐子："老王一早碰见我，把鱼捞出来，血呼啦的。他说鱼嘴里咬着个红布包，寻思着是啥宝贝。我就寻思着……"

我刚想说他少管闲事，屋门突然"砰"地一声自己开了。风进得更大了，墙角的柴火被吹得"噼啪"乱响。我抬头一看，就见张师兄手里的玻璃罐子"啪"地掉在地上摔碎了。里面没水，鱼红色的内脏流了一地，在昏暗油灯下跟血似的。

"你……你看见老王了？"我声音发颤。

张师兄盯着地上红鲤鱼，脸色跟纸一样白："他……他又穿着那件破棉袄，站在桥头……可我……我喊他他不应，咋回事啊……"

我突然觉得脖子后面又冷飕飕了。这感觉……跟送走老光棍时一样，像是有根冰凉的铁针扎在那儿。窗外风声里仿佛有个老光棍的声音在笑："你……逃不掉的……"

地上的红鲤鱼突然动了动，鱼鳍抽了一下，嘴角像是在咧嘴笑。张师兄"啊"地叫了一声就往后缩，我一看不对劲，抓起身边扫帚就冲过去。

"啪！"扫帚没打到鱼，反而打翻了油灯。烟头一闪亮，鱼突然不见了，地上只剩下一滩红水。张师兄蹲在地上哭："我看见鱼缸里有影子……说话的影子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