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头就这么点东西，一股子陈年灰尘混着香火味儿，闻着让人打喷嚏。我估摸着，这大概就是uya（爷爷）以前待过的地方。我围着桌子转了两圈，桌子腿都松了，得绑一绑才不会塌。墙角堆着几个旧木箱子，盖子都盖不严，豁着缝儿。

我打开一个，里面是些发黄的旧衣服，裤腿都磨破了，上衣袖口还有油渍。另一个箱子里是些账本子，墨迹都洇了，看不清字儿，估摸着是啥账本。我又翻了翻，底下压着一张照片，照片撸丢了，就剩个边儿，是个年轻女人的影子，穿着旗袍，梳着上海大波浪。

我捏着照片边儿，心里头直痒痒。uya（爷爷）就这 đời（辈子）啊？娶个媳妇儿，守着个破坟地？不对啊，我听我奶奶念叨过，uya（爷爷）以前在镇上当工人，后来丢工作才回来守墓的。这女人是谁？以前在哪儿？

正琢磨呢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还带着点拖地声。得，又是这老刘。我赶紧把照片揣兜里，主要原因不是怕他看见，主要是这破照片脏，弄丢了不值当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刘探个头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破拖把。他乐呵呵地说：“小张，出来透透气。里头闷得慌。”

“嗯，出来了。”我站起来，把账本什么的都收箱子里，盖好盖子。

老刘拖完地，直起腰，看见我站那儿，就问：“瞅啥呢？发呆？”

“没，看这屋子有点旧。”我随口应着，心里头还想着那照片的事。

“旧？那可不，多少年了。”老刘把拖把搭在墙上，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，“你爷爷这屋子，我从小看到大。他当年就住这儿，成天闷在里头算账，也不知道算啥账，我们小孩子都说不明白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果然有账本。老刘接着说：“当年啊，你爷爷就喜欢摆弄这些。镇上人说他傻，守着个坟地，又找了个女人回来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刘顿了顿，看我脸色有点不对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别当真啊，小张。你爷爷那人，闷骚。那女人啊……让我猜啊，是不是个上海人？”

我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

“哎，我来看看，”老刘突然伸手就要翻我兜，“你那照片啥玩意儿，刚才看见你藏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