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，冷月孤星。

后宅偏殿内，姜云娘被扔在雕花木床上，身上盖的锦被当铺盖布一样抽得干干净净。

“贱人！竟敢勾引摄政王，今日不浸猪笼游街，我就不叫沈悠然！”

外面传来丫鬟尖利的咒骂，还有重物摔碎的脆响。姜云娘蜷缩在墙角，薄衫下脊背一片冰凉，却比不上心头的寒意。

她被扔进这破院子的当晚，还是个手握“医毒圣手”名号的江湖客。如今，连自己用了多久在沈悠然面前装疯卖傻，都想不清楚了。

夜风吹扰着烛火，摇曳的光晕里，姜云娘眼皮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她想起沈悠然第一次见她时的狠厉，那双剔透的桃花眼里，分明是厌恶多于杀意。

后来呢？

后来沈悠然动不动就往她怀里钻。外面下暴雨，她就半夜踹门来求药。有人想害摄政王，她第一个想到的，总是带着银针冲进来的姜云娘。

名声，地位，甚至那些不干不净的宠溺，像糖一样塞进姜云娘嘴里。可她咽得下去吗？

你想啊，一个女扮男装的江湖人，要怎么在这个金丝笼里活下去？装疯卖傻是下策，彻底放弃又于心不忍。于是，姜云娘的“疯”里，多了几分清醒；她的“傻”里，藏着防人之心。

沈悠然倒是乐呵呵地给她铺路，推她上高枝，谁能想到这女人心里，正在盘算着怎么爬墙呢？

今日，沈悠然被一个邪修伤了，缠身三日未起。宫里各宫的娘娘都派人来送汤药，可沈悠然只认得姜云娘的药。

守门的太监们都看穿了，沈悠然就是想拿姜云娘当挡箭牌。

可没人知道，病榻上虚弱的沈悠然，是如何默默观察姜云娘的。她发现这个总是笑嘻嘻的女人，眉眼间藏着七分淡漠三分算计。明明个弱女子，身上却总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沈悠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白玉床都颤了颤。姜云娘吓了一跳，连忙上前：“娘娘，您怎么了？”

她伸手探了探脉相，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。这不是寻常外伤引起的病，而是……中了一种阴寒之毒。

“本宫…本宫总觉得 recurrently 低烧…脸色发青…”

沈悠然声音发颤，眼神里带着困惑。

姜云娘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