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素月墨笔一横，铜镜上最后一道金线收尾，镜面立刻流淌出细腻繁复的纹样，像是有生命似的微微颤动。她甩甩发麻的脖子，铜镜映出她一双凉薄的眼，嘴角噙着刚成型的笑，却带着几分不自在。

“姐，”门外传来小子阿圆带着鼻音的喊声，“药铺小张急匆匆跑来，说城南‘百草堂’的韩掌柜请府上示下，有事求见。”

林素月挑眉，百草堂？她记得那家药铺生意不错，韩掌柜是个五十来岁满脸褶子的老江湖，平时挺稳重一个人，怎么突然找上门？萧临渊那黏糊糊的眼神又勾了上来，她心里嘀咕，没空应付他，弄不好又要拉她去做什么保镖、探路的破事。

“回话，说我正忙。”她随手挥了挥手，墨汁沾了手指尖一颗，也不擦，随意抹了两下，像小孩子闯祸似的。

阿圆应了声“是”，脚步声没走远就消了。林素月把铜镜往桌上一扣，叮当脆响。这镜子是她刚画完的，打算明日送给条的娘，据说条是萧临渊安排在她身边的唯一一个信得过的小子，算是个突破口。

她走到窗边，撩开窗纱往外看。四合院里 visitors 正多，她家前院停着几顶轿子，丫鬟仆役进进出出，挺乱。萧临渊这摄政王当得是真不赖，硬是把个世家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，就是……黏人黏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
“姐！韩掌柜来了，就在前厅等着呢！”阿圆又折回来，脸上带着点急色，“韩掌柜说……是急症。”

林素月心里咯噔一下。医者，看不得病人在生死关头耽误。她赶紧理了理轻飘飘的衣袖，人情债最难还，越是不情愿越是得办。她随口道：“我已经知道了，备轿子。”

铜镜里的她 uninstall 了那点别扭和烦躁，眼神变得清冷锐利，像是把刀子架在谁的脖子上。医毒双绝，这四个字在舌尖转了半圈。医是她的长处，毒嘛……偶尔防身，或者，报恩。

轿子刚抬出院门，就听外面一阵骚动。林素月掀开帘子往外瞧，哎呀，她这偏院临街，正对着一处将军府邸的后门。她的轿子刚停稳，那将军府门上就踹进来三个黑衣人，为首的正是前几日在她家混饭吃的张三。

“参见王爷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