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冽的耳鸣声像是潮水般将顾晚从混沌中拉扯出来。

她猛地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让她瞬间眯起了缝。舒适的军用被窝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阳光的味道……不是她该在的地方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顾晚艰难地转过头，看到了床边坐着的男人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，肩章亮得晃眼。身形挺拔如松，脸上带着刚睡醒的乌青，眼神却锐利得像能洞穿人心。

是她婚礼前夜，新郎李耀阳。

不是病床上那个，早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李耀阳。

顾晚猛地坐起身，浑身冷汗淋漓。她死死盯着李耀阳那张年轻还不算太老的 face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？”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
李耀阳伸出长臂，将她连人带被地揽进怀里。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，顾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，是压抑不住的……狂喜？

“当然是酒店啊，我的新婚妻子。”他低头，温热的唇瓣蹭了蹭她的额头，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。

顾晚脑子一片空白。酒店？新婚妻子？她不是应该……在婚礼后不久，就跟着李耀阳去执行任务，然后死于任务现场的爆炸吗？

就算重生，也应该是到了病床上，看着李耀阳一天天衰弱，最后撒手人寰的时候。怎么会……回到婚礼前夜？

李耀阳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瞬息万变的情绪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“怎么？不喜欢这里？还是……不喜欢我？”他放开她，掀开被子，让她可以下床。

顾晚下意识地抗拒，但还是被他半抱半搀地扶着站起来。她看着李耀阳带着歉意的眼睛，突然就笑了，不是哭不是闹，是那种看着傻子似的荒诞笑。

“你可知罪？”她一字一顿地问。

李耀阳愣住了，他脸上的宠溺瞬间变成了错愕。“我……知什么罪？”

“知罪！”顾晚上前一步，抬手就捶了他胸口一拳，“知不知道我为了跟你结婚，放弃了什么？知不知道我爸妈为了这个婚事，怎么算计你家里？知不知道我前世最后看到你是什么样子？”

李耀阳彻底懵了。“你……说什么胡话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