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离婚协议。"律师的嗓音清冷，像块冰，砸在顾晚晴脸上。

她捏着那份文件，指尖发颤，指尖上的那一点点颤抖，却连她自己都没察觉。午后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，在她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，晃得人头晕。

顾晚晴抬眼，看向对面沙发上的男人。

许墨深。

曾经是她枕边人，现在，是她即将合法的“陌生人”。

他穿着挺括的白衬衫，袖口一丝不苟地挽着，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。他神色淡然，甚至可以说，带着点看戏般的从容，目光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，仿佛在研究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。

"顾晚晴。"他低头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，"这是你想要的。"

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，疼得她瞬间失语。

是啊，这是她想要的。至少，是这样告诉自己的。她和他之间，就像一条扯得太紧的绳子，迟早会绷断。不如现在，自己亲手来断。

"签吧。"许墨深把笔递过来，姿态优雅得就像在递一支普通的钢笔。

顾晚晴机械地拿起笔。

笔尖在纸上划过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每一个字，都像是在她心上剜一刀。张薇，她自己的名字，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。

签好字，她把文件推过去。

许墨深拿起，仔细看了看，然后，从桌上的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，也签了字。很快，律师的文件也签好了。三份文件，代表着一个婚姻的正式终结。

"恭喜。"律师起身，例行公事地祝福。

顾晚晴没有说话，只是机械地跟着起身，拿起自己的包。她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、难以言说的尴尬和心酸的味道。

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进去。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，将那个男人隔绝在外面，隔绝在过去，她的眼泪才像是关不住的水龙头，哗啦啦地涌了出来。

后知后觉的痛楚席卷了她。原来，离婚是这么难，这么疼，疼得她连站都快站不稳了。

“姐，你没事吧？”妹妹顾小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顾晚晴回过神，看到小雅担忧的脸，赶紧擦了擦眼泪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没事，就是眼睛有点不舒服。”

小雅皱了皱鼻子，不太信，但还是没再追问，只是默默扶着顾晚晴，低声说：“累了就靠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