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的病还是拖不得。

今天早上我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，语气急得不行，那边都能听见她压着的哭腔。她说老爹今早送奶奶去医院，检查出来肝上有个阴影，医生说要赶紧做穿刺确认，最好是下周就安排。

我听着电话那头我妈带着哭音的哽咽，脑子里嗡的一下就炸了。奶奶身体一直硬朗，去年还天天早起溜弯，怎么突然就查出这个？我请了假赶紧往医院跑。

到了病房，奶奶正在输液，老爹坐在床边，脸上跟挂了霜似的，我妈在旁边低声安慰，看见我进来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我拍了拍老爹的肩膀，这家徒四壁的，我认得出来那是绝症没治了时候医生才会撂的狠话。

“小王，你来了。”奶奶看着我的眼神，稀罕得不行，好像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宝贝疙瘩，伸手想摸我的手，输了液行动都慢了半拍。

奶奶是把我拉扯大的，我爸身体不好，我妈又常年在外打工，家里就我和奶奶相依为命。那时候家里穷，我上高中的时候，奶奶天天省下自己的钱给我买练习册，自己舍不得吃饭，就啃个馒头。后来我上大学，奶奶把我送出门那天，她站在村口，我回头看见她佝偻的背，心里就堵得慌。

“奶奶，没事，小病，找个好点的医生看看就治好了。”我嘴上说着，心里头跟刀子割似的，这明显是拿我当孩子哄呢。大医院的医生说话都留三分余地，这种模棱两可的话，多半是暗示日子不多了。

老爹的脸色很难看，他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没说出来，估计是想让我安心搞我的网文。老爹一直不太理解我搞这个，觉得我不务正业，说干工地才是实在活。可眼下，他再也没说别的，只是闷着头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

我妈说钱的事儿你别操心，咱家还能凑点，实在不行你那个网文的钱先垫上。这话让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，网文这东西，赚钱多难她自己不知道？我现在账号里才存了不到三千块，哪够给医院填窟窿的。

“妈，你别说了，现在哪那么多钱，等我这边给书商那边预支点，看看能不能跟医院先押后款。”我硬着头皮回了句，心里像压着块大石头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
这次回去，我得赶紧写，得赶紧把那本书写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