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湄觉得，这身嫁衣简直要从里到外把自己燎了。绸缎烫得慌，金线勒得慌，就连那头沉甸甸的凤冠，压得她后颈都疼得龇牙咧嘴。她坐在梳妆镜前，脸颊被熏得红扑扑的，拿帕子捂着，却还是挡不住那股子刺鼻的熏香。

"小姐，别闹了，时辰快到了。"丫鬟小翠在一旁催促，脸上满是不忍。

薛湄白了她一眼，伸手就把帕子塞过去："你倒是替我受会儿啊。这香味儿，熏得我头都昏了。"她喘了口恶气，又低头看了看那身衣裳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金线在烛光下闪着刺眼的光，绸缎层层叠叠，活像给一头猪套上了件龙袍。

正烦躁着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薛湄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一抖，帕子掉在地上。熏香被这动静冲散了些，反而让她清醒了点。

"怎么了？"小翠也紧张起来，伸手去拉门。

"别慌。"薛湄拦住她，低声说，"好像是府里的人吵架呢。"她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声音是从正厅传来的。

小翠的脸也白了："不会是二公子又跟三公子闹起来了吧？"二公子萧靖瑾为人风流，三公子萧靖承更是出了名的记仇，两个兄弟一天到晚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拌嘴。

话音刚落，门就被踹开了。两个气势汹汹的少年撞进来，正是萧靖瑾和萧靖承。萧靖瑾一身青衣，眉飞色舞，手里还捏着张纸；萧靖承则是一身玄衣，脸色阴沉，眼神里像是淬了毒。

"三弟，你这画画的，也不看看时候！"萧靖瑾指着地上，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朵。

萧靖承没理会他，径直往里走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他的手本能地往前一撑，刚好按在了薛湄的凤冠上。

"哎呀！"薛湄闷哼一声，凤冠歪了，几支金簪掉下来，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。

两个少年同时回头，目光落在薛湄身上。萧靖瑾先反应过来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："妹妹这是……要出嫁了？"

薛湄没理他，只觉得后颈疼得厉害。萧靖承眼神冷淡，扫了她一眼，又转向萧靖瑾："你适才说，这幅画是我污了？"

"不是的……"萧靖瑾支支吾吾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，指向画框，"我说的就是你那幅《山河寂》，画里的山都歪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