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头那味儿，真真儿要把人逼疯了。薛湄把帕子拧得都快断气了，脸皮子都快被蹭破了，就是觉得那甜腻味儿还是能钻进脑子里挠心窝子。她偷偷瞄了眼旁边坐的萧靖承，只见他老人家闭着眼，嘴角还噙着笑，鼻翼微微翕动，活像一只嗅到什么好东西的肥猫。

“萧大公子，”薛湄憋着火，总算瓮声瓮气丢出俩字儿，“能不能把这破玩意儿停了？”这熏香是好东西，可也对薛湄这种对花草过敏的活受罪。

萧靖承缓缓转过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理由？”这位爷说话总是一副慢悠悠的调调，可那眼神里头的意思，薛湄哪是不知道？那就是，‘你敢嫌弃我？’看她黑着脸，他心里头又好笑又好气。

薛湄不吱声，就瞪他。他手一伸，啪一声就把薛湄手里的帕子抽走了。薛湄还以为他要抢她的帕子，结果这厮直接把帕子塞进熏香炉子旁边，然后自顾自给薛湄面前的小桌上放了个铜壶，递了根空帕子。

“喝口水，”萧靖承慢悠悠道，“这个总成吧。”

薛湄哼了一声，接过来没好气地抿了一小口。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总算把那腻歪的味儿压下去点。她这才注意到，那铜壶的造型挺别致，壶嘴是盘着的螭龙，壶身刻着些山水人物，看得她眼皮子直跳。

“别瞪了，”萧靖承又道，“这是江南最有名的制壶师傅做的，你要是喜欢，回头给你弄套。”

薛湄心里头翻了个白眼。用什么器皿，跟谁没关系！她懒得接话，低头捣鼓手里的空帕子。帕子是软缎面料的，她摩挲着，忽然手指头触到一串细小的机括。

“你干啥呢？”萧靖承挑眉。

薛湄一惊，赶紧把帕子藏到袖子里。她这是摸到啥机关了？这帕子明明是个寻常手帕，哪儿来的机关？她偷偷往萧靖承眼角瞄了瞄，只见他老人家故作深沉地闭着眼，可那微微抽动的嘴角，分明是在笑。

薛湄的心跳莫名快了点。她定了定神，把铜壶里的水又喝了小半壶，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。

这日子的头昏脑胀，总算是熬到头了。薛湄想，这熏香可能就是萧靖承的战利品，本来想着给她个下马威，没想到她嫌这味儿太冲反而不乐意闹了，结果这厮还给她带了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