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天衣抄着锅碗瓢盆，心里直骂娘。

这破山头的柴火灶，三年了还是这么个熊样，油乎乎的灶台边常年结着锅巴，擦不干净。他擦着い擦着，火眼金睛往旁边瞅了一眼——嘿，老二他媳妇又在灶台边偷懒，灶上的野菜汤得重新熬了。

这要是平时，王天衣早抄起锅铲就过去了，可今天……他手一滑，擦子差点没把手给砸了。不是怕砸，是怕吵。

山脚下镇子又来人了。

三天两头不是收税的，就是催捐的，今天碰上的是镇保安队的，带队的叫张虎，一脸横肉，脖子上挂着个晃来晃去的大金链子，看见王天衣就哼了一声：“哟，这破山头的野人，又躲着不想交税？”

王天衣皱着眉，放下擦子：“张队，税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张虎嗓门大得能压过林里的鸟叫，“公告都贴门口三天了，这破地方哪是住人的，简直是匪患！再不交钱，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
王天衣心里冷笑，这破地方除了他，就住着几个采药的老头和个采药的寡妇，哪来的匪患？还不是镇上几家大商户抢地盘，把山里的野猪都吓跑了，赚不着钱就怪到这儿来了。

“我穷，交不起。”王天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点。

“穷？”张虎眼睛一眯，“我看你是犟！小子，我劝你少嘴硬，这年头，没钱寸步难行，没钱就得饿死！”

王天衣懒得跟他吵，转身想进屋找个借口躲起来，顺便再骂骂那偷懒的媳妇。可刚转身，他就觉得不对劲。

屋檐下，昨天刚晾出来的干蘑菇，颜色好像暗了点，而且……好像有点不对劲。

他皱着眉走近，伸手想摸摸看，突然后颈一凉。

一股冰凉的触感贴上来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王天衣猛地一哆嗦，差点把蘑菇扫到地上。他猛地回头，看向屋后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

树影后面，有个黑影。

那黑影太黑了，像墨汁泼上去的，轮廓模糊，根本看不清形状，只有一点，那黑影边缘，好像……在微微蠕动。

蠕……动？

王天衣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破庙他住了三年，这棵老槐树他都摸过一百遍了，什么时候多了个黑影？而且还是这么个诡异的黑影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的凉意更重了，鸡皮疙瘩都炸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