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天衣啐了口唾沫，不爽地拍开林花递过来的抹布。“滚蛋，这破抹布擦个剩饭碗都得掉色，喝你口唾沫都比它干净！”他转身往院子里走，天刚擦黑，柴火垛的火把还亮着。山里头晚上凉，柴火得勤添着，不然半夜冻着。

“得嘞，”林花缩着脖子应了声，麻溜地收拾家伙什，“我去河里淘两块冰，晚上省得添火，看火苗儿就能暖和。”

王天衣翻了个白眼。“中看不中用。”他踢了踢脚下没烧透的柴火，灰扑扑的一地，“这种阴火，烧起来费手，还容易惹虫子！”火把的光影晃得他眼花，他眯着眼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柴火垛侧面那片树影。

那片树影黑漆漆的，比旁边浓密多了，几乎没人去。按规矩，晚上女主人守着院门，男人进山砍柴得绕远路，那片地，以前是山主自己种的药材，后来山主走了，就荒着，成了公公和林花看场子之外，没多少人踏足的地界。

今儿砍柴顺路，他没绕。不是他胆肥，纯粹是想少走两步路，省点力气。可就在刚才经过那片地方时，他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，冷飕飕的，让他心里发毛。他装作没看见，加快脚步往回走，心里却嘀咕：“谁他娘的这么爱暗算人？”

林花抱着一团湿漉漉的冰块回来，见王天衣杵在门口，手里还捏着把柴刀，眉头皱得死紧。“天衣，你咋了？脸都对花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王天衣把柴刀往旁边一靠，没好气地说，“砍回柴来，脑子也跟着锈了？明天灶台洗得跟哭丧脸似的，我可不管你洗不洗干净！”

“哎哟喂，我的亲爷爷，”林花撇撇嘴，把冰块往火塘上一放，“火刚旺着呢，我去洗，您先歇口气。”

王天衣哼了一声，没再理她，自顾自走到火塘边，伸手拨弄着跳动的火苗。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年轻却写满了不耐烦的脸。他总觉得自己就像这柴火，烧得快，却没什么用。明明想安安静静当个散修，喝口清净茶，钓条小鱼，可现实呢？镇上恶霸来赶场，院里鸡毛蒜皮，现在还惹上了一个不知道是老几的千年老魔头。他磨磨唧唧跟那魔头干了几架，结果呢？没死，倒是给自己添了个麻烦透顶的“师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