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娘，来碗馄饨，多加点肉！”林薇把皱巴巴的七块二硬币拍在柜台上，声音亮得能照见油腻的柜台。王婶头也不抬，灶上的火更旺了，柴火烧得人脸生疼。

“得嘞，丫头！今天肉馅儿肥瘦相间，保证你吃得肚儿圆！”王婶搓着沾满面粉的手，咕嘟咕嘟给自己碗里拨了堆肉，筷子戳得碗里扑通扑通响。

林薇蹲在灶台边，看着王婶宽厚的脊背。后厨弥漫着肉香和柴火味，灶台上盖着一层厚灰，煤炉子烧得正旺，把两人脸都映得红扑扑的。她偷偷抓了把刚出锅的馄饨馅儿，趁王婶不注意塞进围裙口袋。

“薇薇，又帮王婶干活呢？”江皓挑着公文包推门进来，皮鞋踩在油腻的地板上，蹄花图案沾了点油渍。他今天没穿西装，裹着件藏青色外套，手里还捏着两页文件。

林薇立刻缩回手，心虚地直起身：“没……没干嘛，路过。”她把口袋揣得紧了紧，眼睛却瞟着江皓手里的文件。

江皓走过来，在她面前蹲下，顺手接过她擦桌子的抹布。抹布卷着油腻，他指尖划过布角时，突然轻轻“咦”了一声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一抖，抹布差点砸到刚出锅的油条。江皓却没动，反而盯着抹布看了两秒，又慢慢抬头看她。

“身上沾面粉了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几缕头发贴在额角，衬得人有些冷。

林薇慌忙去揉头发，却越扯越乱。那两页文件在他身侧晃啊晃的，油墨味挺冲。她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，发现纸角有个小渍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是什么。

“啊……谢谢。”她手忙脚乱地直起腰，只觉得脸颊烫得不行。

江皓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向柜台。王婶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推过来，突然“哎呦”一声，指着汤里：“哎，丫头！这碗馄饨怎么在冒烟？”

林薇心头一跳，赶紧伸手去捞。结果刚碰到碗沿，整碗馄饨就“咚”一声翻倒在油腻的地板上。肉馅儿糊了一地，馄饨皮漂在油汤上，被热气熏得“滋啦”作响。

“啊！我的馄饨！”林薇傻眼了，手忙脚乱去捡，结果反而把找零的硬币弄得叮当乱响。七块二毛钱在地上滚了一圈，最后停在一个油渍斑斑的空啤酒罐边。

王婶叹口气，把另一碗馄饨推到林薇面前：“算了算了，丫头，赔我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