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娘，来碗馄饨，多加点肉！”林薇把皱巴巴的七块二硬币拍在柜台上，声音亮得能照见油腻的柜台。王婶头也不抬，灶上的火更旺了，柴火烧得人脸生疼。 “得嘞，丫头！今天肉馅儿肥瘦相间，保证你吃得肚儿圆！”王婶终于抬眼，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旧木凳，“自己找座儿吧，生意好的很，等会儿想吃都没地儿坐！” 林薇嘿嘿一笑，把吊带衬衫的袖子往上撸了撸，蹲在板凳上，看火苗舔舐着铁锅底。灶台边熏得她一脸油光，头发上也沾了烟火气，倒像刚从柴堆里刨出来似的。 正盯着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馄饨，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。 “多加点肉。” 林薇猛地抬头，对上男人冷得像冰碴子的脸。灰黑色的西装外套领子竖得高高的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。他蹲在柜台另一头，像座移动的雕塑，目光斜斜扫过来，像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垃圾。 “得嘞您呐。”王婶头都没抬，麻利地往另一个大碗里舀了满满一碗肉馅儿馄饨，“这客官是……” 男人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黑卡，在王婶眼前晃了晃，“随便刷。” 王婶眼睛一亮，赶紧擦擦手接过去，“小伙子，您真帅啊！卡刷得还这么大方！”她手忙脚乱地对着扫码器，嘴里还碎碎念，“现在年轻人都不太懂用卡了，还以为是移动支付……哎哎哎，对对对，刷这里！” 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，视线依旧锁在林薇身上。林薇被他看得脸有点发烫，假装低头数手里的硬币，其实一颗心砰砰直跳。 结账时，男人递过一份餐巾纸给她，指尖划过她手背时，林薇感觉像被电流击中，顺着那股凉意麻了一瞬。 “慢点吃。” 声音更低了，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。林薇握紧了那包用牛皮纸袋装的餐巾纸，纸袋粗糙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点。 男人不等她反应，转身就走了。王婶喊：“哎！小伙子，送你碗汤不？” 男人脚步没停，林薇觉得他像只猫，偶尔施舍那么一下下，转瞬就溜了，连根毛都不留。 馄饨端上来时，林薇看见男人桌上的勺子旁边放着十块钱，底下压着张便签纸，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