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镰刀往地上一顿，这声脆响像根针，扎进王建国心里。他爸这身板，一年到头除了地里活计，就是进山寻摸点野物，今儿反倒说收工了？不对劲。王建国攥紧了手里那半块黑高粱面饼子，饼子都凉透，他手心还是热乎的。

“收工了？”王建国嘴角扯了扯，有点干，“咋还扛着锄头呢？地都翻好几遍了？”

老王眼珠子转了转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嗨，那老头儿鹧鸪精，今儿又审问俺们呢。俺就说俺老王明天就进山……它不信，还跟俺比谁嗓门大，把俺这老嗓子都吼哑了。”说着，他喉咙里“嗬嗬”了两声，估计还真有点累。

王建国没买账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爹这脾气，就一爆脾气，搁山里能惹谁？鹧鸪精？这名字听着就扯淡。再说，他爸都快五十的人了，还跟鸟置气？除非……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除非真有啥事儿。可他现在兜比脸干净，连下山的脚力钱都快凑不齐了，哪还敢瞎操那份心。
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回家吧，”王建国赶紧打圆场，“妈怕你饿着，早就把锅揣热乎着了。”

老王这才点点头，把锄头往肩上一搭，空着俩手跟王建国往家走。一路上，王建国尽量聊些家常，可老王净说些山里的花花草草，听得王建国心烦。他隐隐觉得，老王今儿不对劲，可又抓不住头绪。

刚走到村口那棵歪脖槐树下，正碰见李寡妇抱着娃从王建国家走过来。那模样，眼圈红红的，看着王建国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有话要说。

王建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刚想问，就听见老王先开了口：“哟，这不是李婶儿嘛，咋成天哭哭啼啼的？家里……出事了？”

李寡妇猛地抬头，看到老王，像是见了救星，一把抓住他胳膊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：“老王啊，你可得帮帮建国！startIndex 他爹……他被抓走……衙门……” 李寡妇话没说完整，就哭得更凶了，怀里那四五岁的小不点也跟着哭着喊“爹爹”。

王建国脸“唰”地白了，手里那半块饼子掉在地上，都没人捡。他爹被抓了？他猛地抬头，死死盯着老王，声音发颤：“谁？谁干的？我爹……他犯什么罪了？”

老王也懵了，看着李寡妇，又看看王建国，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