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镰刀往地上一顿，这声脆响像根针，扎进王建国心里。他爸这身板，一年到头除了地里活计，就是进山寻摸点野物，今儿反倒说收工了？不对劲。王建国攥紧了手里那半块黑高粱面饼子，饼子都凉透，他手心还是热乎的。“收工了？”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老王没回头，只是哼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。他这反应，更让王建国心里打鼓。他瞅瞅老王宽厚的背影，再瞅瞅左右空荡荡的山道，冷飕飕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。他爸这人吧，平时不言不语，可要真有事儿，那眼神里就跟藏着刀子似的。

“爹，啥事儿？”王建国壮着胆子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大了点。

老王还是没回头，只是脚步顿了顿，那镰刀绳揪在地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王建国的心跳都跟着快了半拍。他爸妈那点事儿，他从小到大就钻缝儿看，虽然啥也没看见，但那点风吹草动他比谁都清楚。今儿这场景，怎么看都不像寻常。

老王突然停下了脚步，没回头，声音闷闷地传来：“建国，你过来。”

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几步跑过去，蹲在他爸身边，伸手去够他爸的镰刀。老王没动，手心却往外冒汗。“爹，咋了？”

老王的手抖了一下，把镰刀往旁边一插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山里有动静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对劲儿。”

王建国脑子嗡的一声，山里有动静？他这岁数，听着这话就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他爹也不是胆小的人，能让他这么说话的，定是邪乎。“啥动静？”

老王朝前走了几步，指着不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树，声音更小了：“那就是。”

那棵树王建国熟得很，一棵歪脖子椿树，长得歪七扭八，树冠倒挂着，像讨债鬼伸的胳膊。夏天的时候，村里老人就嘱咐过，那树邪性，天黑别招惹。可他爸今儿..."收工了"还往那树底下走？王建国心里咯噔咯噔的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。

老王没多解释，就盯着那棵树，眼神里全是警惕。王建国心里直打鼓，跟了上去。两人没走主道，绕着那棵树边缘走，脚下的草时不时发出“咔哒”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