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盯着他爸老王，那眼神直勾勾的，像要把老王从里到外给看穿。“收工了？镰刀都还没放，地里的活儿都还没干完。”他语气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，沉甸甸的。

老王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，讪讪道：“那个……建国啊，爹这不是寻摸点东西嘛，碰上点事。”他指了指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“就在这儿歇会儿。”

歇会儿？王建国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亲眼看见老王进山才不过半天，按理说就算寻摸着点啥，也不至于这么快就“收工”。再说，老王那把镰刀，是他唯一的劳动力，平时都是累得像条狗，现在倒好，说收工就收工。

老王心里虚得很，但面上还得撑着：“就是寻摸到了点……嗯……算不得啥，爹心里有数。”他声音越来越小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儿子。

王建国没再说话，他心里已经起了疑心。他慢慢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黑高粱面饼子，饼子硬邦邦的，边角都有些碎了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味。他掰了一小块，放进嘴里嚼了嚼，干硬干硬的，根本咽不下去。

“饿了吧？”老王突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
“饿？”王建国挑了挑眉，“爸，你看看你，脸色也不好，是不是累着了？早不下地晚不下地，偏在这个时候去找东西。”

老王被他问得哑口无言，只能干笑两声：“就是……就是口渴了。”

“渴了？”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想起老王进山时背的那个破麻袋，“你那个破麻袋里装的啥？”

老王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就……就是点果子。”

“果子？”王建国冷笑一声，“爸，你别瞒着我了。我看得清楚，你那麻袋里除了几颗烂柿子，啥都没有。”

老王被说破了，恼羞成怒道：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
王建国站起身，目光如炬：“爸，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！不然，我就跟你要钱，今天你给我五十块，明天你给我一百块，就这样，直到你把钱还清为止！”

老王脸色大变，他没想到儿子会突然翻脸。他梗着脖子道：“你……你敢敲诈我？我告诉你，我王建国可不是好欺负的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王建国突然出手，一把掐住了老王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