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握着锄头的手一顿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滴，啪嗒一声砸在泥地里，溅起一小摊泥点。他抬起头，瞅着儿子那股子不近人情的劲儿，嘴角抽了抽，没好气地哼道：“干完干不完，跟你有啥关系？自己攒下那点钱，够不够自己过活，你心里没数啊？”

王磊没说话，只是把磨得发亮的锄头往地上一顿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老王，那眼神，像是要把老王给生吞活剥了。老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嘴上更不由得硬气了点：“你小子这是跟我较劲呢？我告诉你，在咱这地面上，我王天一是老大，说的话就是规矩！你要是觉得不妥，大可以去别处找活干，反正这村东头的地，不是你种不起！”

王磊冷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在老王的心上：“种的起，种的起，我种一辈子也种不起你欠下的债！你当我是傻子，拿着锄头 就能养活自己啊？”

老王脸色一变，抬脚就踹向王磊的腿，王磊侧身让开，冷声道：“怎么着，想动手？我告诉你，我儿子可不是你这种无赖能打到的！”

王磊站直身体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他缓缓说道：“爸，我真不是跟你犟，这事儿我实在干不来。你要是觉得我碍眼，就让我走，我走就是了。”

老王看着儿子，心里一阵酸楚。他知道，儿子说的没错，这事儿，他确实不该让儿子跟着一起受苦。可是，他又能怎么办呢？他欠下的债，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，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
王磊看着老王，突然笑了，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绝望和自嘲：“爸，你不用这样。我知道，你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。可是，这事儿真的太危险了。你想想，你每年要给那么多钱给债主，你哪天要是出了什么事，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？”

老王沉默了，他知道自己儿子说的是实话。这些年来，他为了还债，已经吃了不少苦，如果再继续下去，他怕是真的要被拖垮了。

王磊看着老王，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：“爸，我知道你不容易，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娘俩好。可是，这事儿真的太危险了。我听说，跟着你干活的那些人，有几个都是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，最后死在了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