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子终于停了，我这才松了口气，肚子里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被刚才那颠簸给揉碎了。刚要掀开轿帘，一只手就伸了进来，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胳膊。

我抬头一看，是顾砚台。他眉头微蹙，显然是被这轿子颠得不轻，手上传来的力道却很稳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“起来了，到了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沉静，倒是让我心里安定了不少。

我忙不迭地点头，在顾砚台的帮助下下了轿。脚刚沾地，一股冷风就灌了进来，我下意识打了个哆嗦。这京城里的冬天，说冷可真就冻透了骨头。

顾砚台走在前面带路，径直往吏部衙门里走。天色尚早，衙门里的人不多，élios和火把照得影影绰绰。我紧走两步跟上他，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。

“顾大人，”我忍不住开口，“您…您跟我说实话，这吏部选官，是不是冲着我来的？”

顾砚台脚步没停，只是侧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复杂，像是琢磨、像是审视。

“沈姑娘，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，“你可知自己如今是何身份？”

我被他问得一愣，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怎么答。我是谁？沈清？还是……还是那个一穷二白被赶出门的秀才家女儿？这身体的原主，生前任着性子，连个正经名分都没落下，如今我顶了这个身份，可这身份对我而言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
顾砚台没等我回答，自顾自说了下去：“你是吏部侍郎李宪章的外甥女，这一点，京城没人不知道。李宪章老成持重，在朝中根基深厚，为何要为一个外甥女费这番心思？”

他这话像根针，直直扎进我心里。他这是……在点拨我？可我怎么听着，越发的糊涂了？

“所以，你说的是真的？”我追问道，“李公公说的那些话，并非虚言？”

顾砚台停下脚步，回过头，目光直直看进我眼里：“选官之事，非同小可。但李公公既然开了口，吏部堂官自然要给几分面子。只是……听我一句劝，沈姑娘，你若想在这京城里活下去，甚至活得体面，这条路，你得走。”

他这话，说得斩钉截铁，不容置疑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得翻腾起来。这顾砚台……他到底想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