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——”

一声闷响，像是锅炉盖子被什么东西猛地掀开了。方雪儿顶着红星往锅炉房里一探，差点被一氧化碳呛个仰八叉。

“老王，你他妈搞什么鬼？烟囱堵了？”她咳嗽着骂咧咧，火光映得她那张常年不见日光的脸白得像鬼。

锅炉房一股子焦糊味儿，混杂着硫磺火药特有的刺鼻。老王推着个戴白手套的脑袋，正眯着眼往烟囱口里捅。

“雪儿，赶紧帮我把火升起来，”老王头也不回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刚才送来的那批货，点着了点儿。”

方雪儿皱着眉凑过去。那“货”是放在铁皮箱里的，裹着白布。她伸手一掀，白布哗啦散开——是几件覆盖着白布的寿衣。这还用点？寿衣好啊，火舌一燎，烟囱堵不堵根本不重要。

“怎么着？寿衣又烧不净？”方雪儿伸手去扒寿衣一角。

“别碰！”老王一把夺过铁皮箱，脖子一梗，“这批不简单！是前院长老，临走前非要穿这身寿衣。”

方雪儿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前院长老？他都撒手西去了多少年了，现在穿这身作甚？”

老王也不答话，拎着铁皮箱就往外走。方雪儿刚想跟着，锅炉盖子又“嘭”一声炸开，火星子四溅。她手一抖，火星子燎着了袖口。

“操！”她低骂一声，抄起旁边的水管，“老王！你他妈有病啊？锅炉又干烧！”

两人在殡仪馆的走廊上撞个满怀。方雪儿差点笑出来，老王一反常态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
“雪儿，你看看……”老王突然指了个方向。

走廊尽头，停着口灵柩。寿衣上那白布，和方雪儿刚才扒开的寿衣，布料颜色一模一样，甚至连花纹都分毫不差。

“巧合？”方雪儿嗤笑，寿衣花色都死得一样，巧合你奶奶个腿儿。

老王却一脸凝重，他踮起脚尖，伸长脖子往灵柩里瞅。

“老王，你当灵柩是自助餐啊？伸长脖子干啥？”方雪儿不耐烦。

“这里……有烟。”

方雪儿凑过去，果然，棺材底座一角，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。

“不是火没灭吧？”方雪儿皱眉。

“不对，”老王摇头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雪儿，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殡仪馆有点不对劲？”

方雪儿一愣：“什么叫不对劲？送灵的送灵，火化的火化，有序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