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个夜班，空气比往常凝滞得紧。换了身工作服，我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，摸了摸脸上那层防静电的粉末，有点糊嘴巴。院子里头，白杨树哗啦啦响，风一大，影子就在地上晃，跟活物似的。我缩了缩脖子，赶紧溜出更衣室。推着车进了炉房，煤烟味儿比往常还冲。

炉房里头，几具遗体已经摆好，等着天亮后火化。老王在旁边敲敲打打，整理着工具。我习惯性地绕着炉子走了一圈，眼睛尖，瞅见角落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块白布，皱巴巴地搭在炉台上。

“老王，这新来的？”我凑过去问。

老王头也不抬，“瞎瞅什么？忙你的吧，煤得添了。”

我啧了一声，自个儿去添煤。煤块砸进炉膛，发出噼啪的声响，灰烬呛得我直咳嗽。这鬼天气，风一吹，炉火就扑腾得厉害。好不容易弄完，我才注意到那块白布上的字迹。

是‘张’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被人急急忙忙塞进去的。我皱皱眉，这又不是家属送来的，哪来的‘张’？正纳闷呢，老王喊我，“雪儿，这边烟大，上来透口气。”

我爬上炉顶平台，风一吹，头发乱糟糟的。下面老王的身影在灯光下晃晃悠悠，像是个剪影。我正想喘口气，忽听得身后有声音。

“你瞧见那布了吗？”

我吓得一哆嗦，回头一看，是个穿黑白衣服的小姑娘，脸白得像纸，眼睛却烏溜溜转的。她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花。

“小妹妹，你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她突然咧开嘴笑。

那笑声吓人，比哭还难听。“张叔叔让我把布放在这里的。他说，‘雪儿姐姐，帮我看着，别让那些‘东西’发现了’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栽下去。张叔叔？是院里那老张头吗？他什么时候去世的？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！而且，她口中的‘东西’指什么？难道……炉房里有鬼？

老王闻声下来，小姑娘赶紧捂住嘴。老王瞪着她，骂骂咧咧：“胡闹什么！小丫头是哪儿来的？”

“我……我找张叔叔来了。”小姑娘怯怯地说。

我把事情一五一十跟老王说了。老王听完，脸色也变了：“这不可能！老张头三天前就火化了，骨灰送去了墓地。哪来的活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