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换班时间快到了，殡仪馆死气沉沉的气氛好像才刚睡醒。我，方雪儿，正蹲在值班室里啃着早上剩下的馒头渣，眼皮子直打架。火葬场这活儿，白天看着挺光鲜，轮到晚上就成鬼见了都发怵的地儿了。

馒头渣渣掉嘴里，我咽了口唾沫，揉了揉眼睛。该去交接班的同事还没来，离正式下夜班还有个小半钟头。与其干坐着耗时间，不如摸黑去趟库房。明天需要用一批新花圈，趁着现在人不多，早点弄出来省得明天手忙脚乱。

殡仪馆的库房在二楼，平时不怎么开放。得趁没人看见溜过去。我抄起桌上的备用钥匙串，找到一把形状像老式铁锁的，推了推库房门，吱呀一声开了条缝。

一股混合着木头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，灯光在黑暗里晃悠，把灰尘吹得四处飞舞。库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圈，红白黄蓝，花花绿绿的，堆得像座小山。平时在火化间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阵仗，现在站在这 bunches of 鲜花堆里，心里反而觉得舒坦点。

我找到明天要用的那批新花圈，抱了一个红底的白菊花圈，转身往回走。刚到库房门口，眼角余光瞥见花圈旁边多了个东西——一小束白玫瑰。

不是下午交接班时那几个家属送来的。那束白玫瑰插在一个白色的小玻璃瓶里，孤零零地立在那儿，花枝软软的，像刚被人摘下来没多久。

我皱了皱眉。家属送来的花都登记过，也都有人领走，这多出来的玩意儿怎么回事？难道是哪个家属偷偷藏了点没拿走？这事儿得赶紧跟王姐说一声，免得到时候查不出来。

我抱紧花圈，趁着还没人来，快步走回值班室。刚坐下，换班的同事老张就敲门进来了。

“雪儿，该交班了。”老张打着哈欠，揉着眼睛，“王姐呢？”

“王姐临时有点事儿，晚点来。”我说，“你先看看火化间，没事就能下班了。”

老张点点头，转身去二楼火化间检查。我赶紧把那束白玫瑰从花圈旁边拿出来，塞进自己工作服口袋里。这事儿不能拖，得赶紧找王姐核实。

我跑到楼上，推开王姐办公室的门。她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见我进来，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雪儿，什么事？